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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咚。”路修远敲了两下医务室的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另一边传出一个年轻而温和的声音。
路修远打开门,侧身让出通道,让安若夏先进去。
医务室不算很大,但室内阳光充足,空气清新,让人感觉赏心悦目。所有的墙壁、地板、物件都异常整洁干净,如同用圣水彻底清洗了一遍,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污迹。
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,相貌端端正正,气质斯斯文文,就像兰花般清俊温润。他的气场不似路修远那般强大,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只会坚定地相信:这必定是个比阳光还要温暖的少年。
“你好,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他对安若夏晏晏一笑,像冬日里的暖阳照进她的世界。
他是医生吗?看起来像个学生。安若夏诧异了两秒,一时忘记了回答他的问题。
少年看起来丝毫不介意,微笑着、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应。
“啊,我……”她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想将流血的右手往身后藏。
“她的右手被抓伤了,”路修远关上身后的门,用略带着点责备的语气说,“真不让人省心。”在外人面前,他又变回了那个淡漠而毒舌的“冰山王子”。
“严重吗?我先看看能不能处理,到这儿来吧。”少年的嗓音如沐春风,呼唤着安若夏。
她走过去,坐在少年对面,慢慢伸出受伤的右手,说道:“医生,伤口不是很深,你随便处理下就行了,下午的课快开始了。”
少年不知为何愣了一愣,随即“呵呵”笑了起来。“同学,你误会了。”他笑着解释道,“我叫许久,就是‘过了许久’里头的那个许久,只是个念高三的高中生。医务室的老师有事出去了,我刚好过来办点事,就帮他照看一下这里。”
“不过你也没有说错,我打算未来向医学方面发展,也算是‘预备医生’了。”他始终笑眯眯地看着安若夏,眼神中流露着随和与友善。
他的笑容在男生中也是独特的。如果说秦枫的笑像九月沙漠的流火,灼烧大地;路修远的笑如二月北国的初阳,消释冰雪;那许久的笑就是四月江南的微风,吹开万物。他说的一字一句都似“随风潜入夜”的细雨,润物细无声。
安若夏这时才注意到许久胸前的个人徽章:几朵拥在一起的金黄色向日葵,像极了凡高的手笔——那几幅渲染着悲哀与深爱的传世名作。
不小心闹出了误会,她突然感到一阵不好意思,两腮上漾起几抹淡淡的绯红。看来之前乱七八糟的事太多,掺杂在一起,搅乱了她的思绪,多少影响了她的判断力。
“不用觉得尴尬,是他自己没先说清楚。”路修远有点不爽地说,他当然察觉到了安若夏的情绪。
“路修远同学,倒是给我留点面子啊……”许久的笑略微苦涩了些,他没太懂路修远莫名拿自己出奇的“操作”。显然,两个人是认识的。
“别多说了,快看看她的手。”路修远当即打断了许久的话。
安若夏明白他是在关心自己。但关心的方式未免也太“简单粗暴”了吧,她一边想着一边带着歉意对许久说:“你别介意,他就这样。”
许久并没有生气,而是说:“没关系,路修远同学一直都很有个性,这是大家公认的。”他说着便想接过安若夏伸在空中的右手。
“等一下!”就在许久即将触碰到她的手时,路修远毫无征兆地喊了一声。“就这么看,别动手。”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旁边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感波动——也许他是在刻意掩饰。
许久和安若夏同时苦笑了一下。“好吧。”他还是决定顺了路修远的意。
他把双手撑在桌子上,向前俯身,认真仔细地观察起安若夏的伤势。他不时微微侧一侧头,变换一下角度,边看边问安若夏:“是猫狗抓伤的吗?”
“不,是我自己……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他有些惊讶,大概是没想到眼前温雅的少女竟会如此“残忍”地对待自己。
“不是动物抓伤就好办多了,”许久直起身,从桌子上医疗箱里取出医用棉签和碘伏,“先消消毒,再包扎一下,过几天就能自愈了。”
他把棉签在碘伏里一浸,小心地沿着伤口擦拭。
“嘶——”毕竟伤及了真皮,疼痛感被碘伏刺激后很快扩散到了安若夏的神经中枢,她不由自主地到吸了一口气。
许久放轻了动作。“忍着点,马上就好。”他的眼睛也在对着她微笑,那么的温柔,那么的和善。如果他以后真的成为了一名医生,一定是广大患者的福音。
“嗯。”她忍着痛回应道。她扭过头,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路修远。他沉着脸,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正在为伤口消毒的许久,就像一只恼怒的雄狮充满敌意地盯着闯入自己领地范围的入侵者。
许久躬着身子,全神贯注地做着一个“医学生”的本分,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他凑得很近,近到安若夏一抬眼就能看请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、每一个毛孔,近到他鼻中的气息有大半都呼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不会是……因为这个吧?路修远那闹小孩子脾气的模样令她哭笑不得,右手上传来的痛感也似乎减轻了些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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