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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修远?”安若夏紧张地在呆住的路修远眼前晃晃手。
“啊?额……”回过神来的路修远尴尬地移开视线。好险,差一点就溺死在漩涡里了。他偷偷咽了口口水,装作淡定地挠了挠头发。
看到路修远恢复正常,安若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用手拍拍胸口:“太好了,还以为你怎么了呢。”刚才那一刻,她是如此在意他。
路修远平复了一下心情,又重新看向身旁的安若夏。这无心的一瞥却让他的心在一瞬间被揪住了:他发现安若夏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血痕,伤口处都开始渗血了。
“你的手是怎么回事?!”他一向平淡的语调里多出一丝慌张。他想去握安若夏的手,但考虑到她的感受,他只好强忍着自己的冲动。他英挺的五官此时仿佛在微微颤抖,紧锁的眉头与焦心的眼神无一不显示出他的忧虑。
安若夏也吃了一惊,看了看自己右手。创口不算很深,却让人触目惊心,鲜艳的血红色正缓慢而不断地从皮肉里渗出,填满狭长的伤疤。
什么时候受伤的?是我自己抠破的吧,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?她努力地回想着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很可能是刚刚回忆起尹皓轩的“非礼之举”时,她不自觉地抓伤了被触碰过的部位。
竟然毫无痛感,也没有记忆……她在惊异的同时也明白了,这是“心魔”再次作崇的迹象。
她不想让路修远太过担心,便编了个借口:“没什么事,应该是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,没注意到罢了。”她赶紧用左手紧紧抓住隐隐作痛的右手,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来塘塞路修远。
“别骗我了,”他的目光焦灼如炬,让人难以直视,“这几道伤口都是平行状的,还有叠加的部分,怎么可能是树枝划的?伤口一端深一端浅,说明用力并不均,肯定是另一只手在抓挠过程中手指拳曲造成的。”
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将大脑中零碎的细节拼凑到一起,推理出一种他最不愿看到的可能性。“你最近,受什么刺激了吗?”他不敢相信,在宛若“伊甸园”的明德学院内,竟还会存在潜藏的危险。
她紧抿着嘴唇,欲言又止。
“告诉我吧,别憋在心里。”路修远的声音直入她的心灵,仿佛是在苦苦哀求。
她鼓起勇气瞥了一眼路修远。他高挺的鼻梁边蒙着一层淡淡的侧影,在光影的摇曳下悄然散开,像氤氲的薄雾,笼罩着他俊朗的面容,如同“雾都”的午夜,让人捉摸不透。乌黑的眼睛里流淌着奔流不息的江河,正在因为她而掀起万丈波澜。
“拜托,”他再一次温柔地央求,“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难受。”在别人眼中对任何事物都满不在乎的路修远,此时却固执无比,那情感远比友情强烈得多。
路修远真诚而执着的一再请求终是突破了她本就不坚固的心理防线。也许从很久以前开始,她就已经习惯了向路修远袒露不为他人所知的心声。原来不知不觉中,早已离不开他了吗。每次当她意识到这一点,她的心情都是说不出的复杂。
安若夏低下头,把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,以一种极低的音量支支吾吾地说:“是那个叫尹皓轩的人,他碰了我的手……”她把不久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路修远。
路修远听完后,望向前方的池塘,默不作声。他周身的凛然气息又重新升腾起来,神情也比平时更加严肃。他暗暗咬了咬牙,握紧拳头,眼中射出的寒气仿佛可以让水面结起厚厚的冰层。许是连喧闹的蝉都察觉到了他的突然变化,自觉地敛声屏气起来。
尹皓轩,又是他!看来上次他根本就没吸取教训!一股无名的怒火倏地窜上他的心头,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,形成一派燎原之势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制住自己无处发泄的愤怒。
冷静点,路修远,不能在她面前失态,她已经够不好受的了……他揉了揉莫名发疼的太阳穴,收敛起即将弥漫至安若夏身上的寒冽之气。
“走。”他站起身,对安若夏说。
“去哪儿?”她有些惊诧。
“医务室。”他深邃的眼眸里尽是不同寻常的关心。
两个瞩目的身影并肩走在校园中,很快便引起了大量“吃瓜群众”的围观,不明真相的旁观者们兴致勃勃地对着两人指指点点。
“那不是路修远吗?他身边的那个女生是谁?没见过啊。”
“是他同学吧,不过怎么走得这么近?真是破天荒……”
“有没有觉得他们有点问题?”
“不可能的,我‘修瑾’大旗永不倒!”
周围不断传来各种各样的议论,安若夏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。你永远也不知道,他人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眼光来打量你的。乍一暴露在公众的审视中,难免会感到不安与难堪。
“修远,我们还是回教室吧。这点小伤没什么大碍的,而且,午休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。”她轻声对路修远说,同时默默往他身边移开一步,仿佛刻意要与他保持距离。
路修远转头望了她一眼,旋即接道:“再小的伤我也不能放任不管,何况你的手都出血了。”说着他便不动声色地凑向企图逃开的安若夏。“不用太在意旁人的的闲话,你又不是没有资格站在我身边。”他悄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,像是在给安若夏精神上的支持。
她不再开口,沉默而乖巧地跟着路修远前往学校的医务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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