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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此剑,花血
初秋的清晨,似乎明亮得有些昏暗,空气中有寒气,说冷也并不冷。
依旧是一片浊雾,将整个妖灵城笼罩完全。雾并不纯粹,有一滴滴看似灰白的露珠凝聚,手臂凭空一晃,就化作水渍消失。
妖灵城某条大理石街道上,开始有人迹出现。这些人明灭在不浓不淡的晨雾中,似并不在意这些雾,径直穿过大理石街道,来到这条街的尽头——
这被妖灵城无数低阶修行者,称为“凤符阁”的地方。
……
苏麒一大早便开始忙碌,炉灶下熊熊火焰燃烧,几条长条干柴在火焰下,发出哔剥哔剥的轻微炸响,锅中有白烟往上蒸腾。灶台旁案板上摆放着几条腌好的白萝卜,旁边有两个不大不小的粗瓷碗,碗中已经添好了佐料。
他很熟练地操作,几下就将整条萝卜改刀完毕,将之均匀地分在两个粗瓷碗中,而后搅匀。
锅中清水已沸,冒着一个个龙眼般的泡,然后炸裂,然后再有气泡鼓起,再次炸裂。
二十多块二指粗细的面块,全部下入锅中。苏麒蹲下身来,将灶膛中剩余的干柴木条,全部放入火焰最炽烈之处,火势瞬间激涨起来。
锅中,面块已经全部漂浮在水面,颜色也渐渐从之前的雪白,变得有了一丝沉淀的蜡黄之色。
……
凤符阁门前,依旧如以前每一个清晨那般挤满了人,熙熙攘攘,似众多修行者望眼欲穿的简单木屋中,藏有神人圣者,令他们挤破头皮都想要瞧上一眼。
待得木屋前石阶上站满了人,甚至连石阶下的街道,都被堵得没有一丝缝隙后,一脸见怪不怪的苏麒,才慢吞吞地端着个粗瓷碗,从木屋中走出来,碗中萝卜面块汤,冒着诱人的香气。
他夹起一块面块,放入口中咀嚼,而后以着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道,“请诸位稍等片刻,待我将这碗面块汤吃完。”
众人无一出声,都已经完全对这场景习以为常了。他们尽皆对紫衣少年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后,便不再将目光停留,向着虚掩的卧房中瞧去——
这个时辰,凤符阁那只惊艳的凤凰,应该已经起床了吧?
众人翘首以待,希望有幸瞻仰白凤惊为天人的容姿。而在这基础上,若能够求得一两张她亲手炼制的拓本符纸,用以收藏供奉,这一趟,就已然不算白跑。
白凤之符,千金难求!
苏麒很快就将碗中面块一扫而空,最后仰起头,将一大碗黄濛濛的汤汁,都喝得一滴不剩。他顺势用袖子擦了擦嘴,就抱着碗,冲木屋内里走去。
没一会儿,他再次走出,同时,在他手中还多出了一沓符纸。
黄濛濛的符纸,比萝卜面块汤的颜色更深,若明黄珠玉之颜色。
众人目光转移,落在了苏麒空空如也的身后,人群中不免响起了低低的喟叹。而后视线再转,落在了紫衣少年手中,那一叠明黄的符纸上——
众人心情稍稍有些平复,这符,相比于一睹美人妙颜,也算得上是小小的收获。
苏麒才不管众人的反应,用脚从一旁勾过来一张矮脚木凳,直接一撅屁股就一坐而上,慢条斯理地抬起头,扫了扫众人,道,“想必,小店的规矩大家伙都熟悉得很,如此我也就不废话,今日限购三十张拓本符纸,手快有手慢无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人群中立即有一块块火红的赤晶飞来。二指长短,标准的菱形赤晶,在空气中散发出濛濛火红之光,宛若一簇簇火焰在升腾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二十九、三十!”
赤晶飞来,苏麒微微一笑,右手闪电般在空中胡乱拿捏,而后将一块块赤晶,收入囊中。
刚刚飞出的赤晶,显然不止三十块,但由于符纸有限,他只能够卖给三十个人,每人一块赤晶的价格。所以,供不应求之下,他只能采取这种随机的方式,抓到了谁扔出的赤晶,便将符纸卖给他。
三十块赤晶入手,苏麒身前一团微弱的紫色法力涌起,化成一堵透明的墙。其余赤晶飞来,撞击在这层透明墙上,被顺势弹回,回到各自主人手中。
“好了各位,今日售符已经结束,请没有购买到符纸的道友,明日请早。”苏麒下了逐客令,是针对运气不佳的修行者。
除了三十人之外,剩余一干修行者自觉地退出木屋,心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失落,很快就消散在了大理石街道上。
这条街道,若非有这凤符阁存在,恐怕没有一名修行者会在大清早便赶来。无利不起早,更何况是初秋略带寒意的早晨。
木屋中,只剩下付出了赤晶的三十名修行者。苏麒逐一将一张拓本符纸交给他们,这些符纸,显然对于这些低阶修行者来说,是至宝级数。当符纸入手时,他们露出了激动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