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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苏麒
清冽的大理石街道光滑如镜,似被能工巧匠反复雕琢过的精致玩物,在初秋的淡淡冷意中,愈加清冷。
在这清冷气氛晕染下,渐渐有晚雾蒸腾氤氲,将这条大理石街道笼罩,朦朦胧胧中,似一条庞大巨蟒匍匐,首尾不见。
“巨蟒”尾部,这条大理石街道的尽头,一名紫衣少年坐在木屋外石阶上,百无聊赖地望着濛濛的天,不自觉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紫衣少年似感觉到了一丝倦意,微微伸了个懒腰,冲木门中望了一眼。
对于门内偶尔闪烁起的五彩光芒,他见怪不怪,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,继续抬头望天——
似乎,在他心中,屋内乍起的玄异光彩,还比不得进入初秋后这千篇一律的灰濛濛的天。
实在无事可做,少年似连天都看得厌烦了,白皙的手掌在空气中一晃,一张泛着淡黄之色的符纸,凭空出现在食指与中指缝隙中。
他捻起这张符纸,近前看来,上面密密麻麻,纵横交错的道道法力纹络,令得他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。这张符纸,似比街道最前端,那一家人潮熙攘的书馆的经书还要令他觉得繁杂。
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瞳孔,令其尽可能地盯着这些纹路——他实在厌烦了看天,厌烦了屋内那些闪烁的光芒。
……
傍晚的光景,是少年“苏麒”最难熬的时光。这段时间内,姐姐规定他只能呆在石阶上,不能离开,也不能进屋。
苏麒也懒得进屋观摩种种,可亦不能外出,这是不是太没有人道了一点?
且,这样的时光,他一忍便过了五载。
濛濛淡黄之光,在符文上微微绽放,似一枚明晃晃的黄钻被无数层薄纱覆盖散发的光。光芒包裹中,有一条条按照着某种规则蔓延交错的纹络延展,每一条纹络,密布纠缠在符纸上,而后每一条纹络交叉却又最终完美地连接在一起……
“符纸之道,对于修行一途,终归只是旁辅…,这并非我所喜,并非我的道…”
少年渐渐入神,而后呢喃。
他晃了晃脑袋,微微叹了一口气,食指与中指之中,一缕无形的法力弥漫出来,将这张符纸,瞬间便是灼烧成了灰烬。
灰烬纷纷扬扬飘散,似融进了这初秋的昏黄傍晚,紫衣少年弹了弹指,丝毫不在乎刚刚那张符纸所化灰烬之归处,抖了抖紫衫,站身而起。
他望着仿佛融入了灰烬般愈加灰濛的天,再次呢喃,“符纸之道是为旁门,而我如今,已然所剩的最后一条路,便是行这旁门之路。这路,我不喜,非我之道,但如今,我还有得选择么?”
“斩妖之道,我已不复踏上此路的资格。莫非,这条路,这条我不喜之路,真的是我最后的归宿?”
少年眼中飘泄出一丝迷惑、恍惚、他看着天,寻找着那张符纸所化的灰烬,不断摇头。
“这条符纸之道,或许是此时最适合我的路,但这一步,我——誓不踏出!”
少年抽离了寻觅的目光,望了望自己的脚下,平视前方,扫视着纤尘不染,宛若精致玩物的大理石街道,眼中渐渐有明悟涌起。
“斩妖之力虽然全部丧失,连二封之境都已然跌落,倒退至觉醒境…可我苏麒,并非走投无路!如这初秋之雾,当黑夜降临之后,它便彻底隐遁,但它,并未消失!”
好似晴天霹雳炸响,苏麒脑中豁然开朗。眼前自己的局势,或者说很窘迫,但并未被逼至死路,只是像这雾一般,在黑夜降临之后,最合适自己的这条路,悄悄隐遁起来了。
雾之路,有光明才能显现,自己之路,或许已然进入了黑夜,只是差那一丝终归会降临的光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