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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老鬼脸容浮出一丝轻笑,将左手手掌向上平展摊开,尾指赫然少了半截,缓缓道:“三娘说得不错,我便是‘九指神偷’董逸轩。”
扈三娘讶异道:“你本是盗门中人,怎么会入我魔门莲运道一直籍籍无名,且名姓不露,只以董老鬼自称,这等行径想来是必有图谋吧?”
董老鬼枯瘦脸庞泛出几分苦意,道:“三娘,你是不知,我们盗门一脉向来是独代单传,老鬼我三十年前出山寻觅下一代传人,一晃十余载,待寻得得意门徒之后,就转回山门向恩师报喜,谁知恩师竟然不在门里,只留下一个盗门标识,指出受友人相托去办一件大事,一走便是十载毫无音信。老鬼身受恩师大恩,一直无以为报,眼见恩师莫名失踪,便在十年前托江湖朋友多方打听,后来才根据蛛丝马迹得知恩师竟然被关在无极教‘天字密牢’中。”
扈三娘听得花容失色:“天字密牢?你师傅究竟对无极教做了什么勾当,竟然能把他关入天字密牢?”
董老鬼苦笑连连,头疼道:“三娘,说实话老鬼也不清楚,只是师恩比天高,老鬼便是拼了命也要把师傅救出来。所以老鬼几年前混入魔门莲运道,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内门弟子,就是为了偷偷混入无极宫里查勘密牢所在。天可怜我,前年恰好有次机会,宗门几位长老去无极教商谈今次魔门大典举办诸般事宜,老鬼领了差事做个跟班,进了无极教,就在半夜里偷偷混入无极宫里查勘密牢所在。鬼使神差竟让我发现了恩师留下的一处盗门标识。我顺着盗门标识指示,在一间客房角落翻出一块隐蔽墙皮,墙皮里是恩师用盗门密语写的一些话,大意说触怒了无极教,眼下已被无极教发现,自己在劫难逃。并言天字密牢途经天、地、人三关,每道关卡都有无极教主布下的武道真意,据说蕴含天地莫测奥义,只有悟透其中奥义才能开启关卡,否则纵是武道大宗师也难以凭借蛮力破关闯入,若有盗门后人见了也莫要直接救他,需等恰当时机。最后还特意标明了两句话。”
郭昊也听得入神,问道:“哪两句话?”
董老鬼神色郑重,一字字吐了出来:“通天台开曦月现,日上中天游人归。”
这一句话仿佛蕴含了天地奥理,便在他出口一瞬间,有莫名悸动闪现在三人心间。
短短十四个字,每一个字都含有奇异的魔力,晦暗星光里,董老鬼眼神炯炯发亮,脸上表情显得虔诚而敬畏。
“通天台开曦月现,日上中天游人归。”扈三娘喃喃两句,问道:“这不是天机门主昔日在惊天一战后留下的谶语么?江湖上轰传了二十年,无人能知晓其含义。你师傅为什么会留下这两句话?”
董老鬼眼神亮闪闪盯着郭昊,道:“我以前本来也不清楚,不过今日老鬼竟然亲眼看到小哥悟通衍天诀,想必这谶语倒有几分要落在郭小哥身上。无极教里天、地、人三关虽险老鬼倒也不惧,里面一些术数机关也不放在老鬼眼里,只是若要破解机关,先得消匿无极教主在每道关前布下的武道真意,衍天诀据说有演化天地神威,若用来化解天地人三关关卡留下的武道真意,想来也不在话下,所以老鬼斗胆相约小哥,两个月后随老鬼前往无极教一行,便在魔门大典上偷偷混入无极宫,救出我家恩师,老鬼必以无极教所存衍天残卷相谢。”
扈三娘也不等郭昊答复,冷哼道:“董老鬼,你倒好算计,无极宫乃我魔门圣地,说是龙潭天堑也不为过,衍天残卷奴家也听闻就在无极宫里,只是具体放在哪里却不曾听说,你倒信心十足,好像取拿衍天残卷如探囊取物般容易,空口白牙就让郭郎随你去救盗王,只怕救不出你师傅,反而连自身都要陷进去,这等事太过危险,你还是莫要再提。”
董老鬼听了扈三娘这番话,也不着恼,只是眼含深意望着郭昊道:“郭小哥,去或不去都由你一意而定,老鬼绝不敢强求,在此对历代祖师立誓,老鬼绝不会散布消息对郭小哥不利,更不会以衍天诀相迫,如有违背,甘受万刄穿身之苦,死后不得入宗祠。”
扈三娘听到董老鬼立此毒誓,神情放缓下来,就见董老鬼又对郭昊道:“郭小哥,这里有老夫一枚信物,你先收着,若到时有意随老鬼救人,便于八月十五之前,来雒阳宝荣街荣盛布行,将信物交于布行梁掌柜,自然会有人带你来见老鬼。”
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物远远抛给郭昊,郭昊伸手接过,才发觉这物件像块腰牌,材质黑黝黝非金非玉,只有小半个手掌大小,触手一片温凉,牌子一面上活灵活现雕刻着只缺了半截尾指的左手,牌子另一面却是刻着三柱香。
董老鬼看郭昊将信物接过,脸上露出几分欣慰,道:“扈三娘,郭小哥,既然事已谈清,老鬼就先告辞了,只望两月内能在雒阳等到二位大驾光临,老鬼这里替恩师先谢过了。”
冲着两人一躬身,然后身子一折,电射远去,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