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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信喝得畅快,酒一碗接着一碗,只是片刻间,两坛酒水倒被他喝去一坛半,郭昊借酒浇愁,也是干了好几碗。两人吃些酒菜,苏信放下筷子再倒酒时发觉没了,便催着小二再上两坛。
这一坛花雕便是五斤,苏信喝了七八斤酒,面色越发红酡酡,就连那一双眼眸都泛起几分迷离。郭昊看他已有几分醉意,赶忙劝道:“苏兄弟,这酒也喝过了,菜也吃饱了,再喝就多了,咱们还是结账走吧。”说着扬手招呼小二结账。
苏信一把扯住郭昊胳膊,大着舌头道:“郭…郭兄,你没喝…好,小…小弟一定要陪…陪你接着喝,再来两坛,再来两坛,郭…郭兄,小弟千杯不醉,那酒量不…不是吹的…。”
郭昊心道:“再喝下去,只怕胡骆丁那三人就将吕家人引过来了。”
正要强拉着苏信离开,就听街道外一阵鸡飞狗跳,大队人马踏踏脚步声如疾风暴雨传了过来,有人高喊:“把醉仙居围住了,别放一人走脱。”更有中气足的放声大喊:“吕家办事,无关人等速速避让!”
郭昊侧身从半开的窗棂往外探头一看,就见整条街道密密麻麻涌来大群人潮,将当街摆摊小贩闹哄哄赶走,团团将醉仙居围住,只让出一条两人宽过道,其中八九个人负着手悠然从过道中踱来,当先长髯老者龙行虎步双目生威,正是昨夜率人围捕自己的吕家二老爷。身旁跟着丁大壮等三人。另有四人似是助拳宾客,皆着高冠白衫,宽大衣带飘飘,胸前衣襟燃着一朵火焰标志,显得卓而不凡。
郭昊心里暗中叫苦,正要缩回头想着如何开溜,这时窗户旁又有人挤着他探出半个身子,脸色红酡酡的,指着下面街道走来几个人大笑道:“郭兄,你看,刚才喝酒的那三个傻蛋又回来了,那个像猴…猴子的不就是以为能认出我易容的短小瘦子么?他们回来干嘛,怎么跟了这么多人,是要请大伙喝酒吗?”
苏信从二楼支开的窗棂探出半个身子,对着楼下人指指点点,声音里更是酒态四溢,洪亮如雷,让楼下人群瞅得清清楚楚,丁大壮跟在吕二爷身边,忙用蒲扇大手指着探出身子的苏信,扯着嗓子喊道:“在那里了,就是他,老吕,相信我这双眼,我这双眼能看清苍蝇是公是母,绝不会认错人,这小子便是昨夜追丢的那个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听从醉仙居三楼传出一把阴冷声音:“哪里来的崽子,在这里吵吵嚷嚷,打扰别人酒兴,赶紧都给我滚!”
楼下众人就见三楼正中窗棂格扇向外打开,一个马脸汉子出现在窗前,一双鹰隼长目冷冷盯着楼下街道众人,眼神里毫不掩饰透出浓浓杀机。
丁大壮被对方眼神骇了一跳,身子不禁往后退了半步,正挤到吕二爷身上,就见吕二爷眉头紧皱,神情分外不悦,只拿眼望着三楼马脸汉子,丁大壮再打量一圈,想到这是在自家平城地界,身边人多势众,胆气顿壮,感觉刚才举动丢了面子,戟手指着对方破口大骂道:“直娘贼,敢吓你家丁爷,哼,好大的口气,就凭你这张比驴子还长的马脸?”
马脸汉子听到丁大壮泼口叫骂,眼中凶光一闪,怒道:“鼠辈找死!”只是伸出右手在半空虚虚一划,街上众人就觉一道金光破开空间壁垒,夹杂霹雳音爆瞬间从丁大壮身上劈落。
这一手刀劈出,凌厉杀气直接当头罩下,将丁大壮骇得心神失守,眼前生出重重幻影,只觉四周光线陡然变暗,视线中那只虚划半空的手掌突然变得大如山峦,如开天辟地大刀,化成一道金光,直接劈开天地,撕裂自己肝胆,以无可匹敌之势当头落下。不由骇得一声大叫,眼神里露出恐怖欲绝表情,就见一道细细血线从丁大壮额头正中沁出,身上衣服呲的一声滑落两条,然后全身上下腾起一股血雾,整个人左右跌成两半,竟然被一闪即逝的金光从头到脚劈成两半。
吕二爷挨丁大壮最近,被腾起的血雾喷淋了半身,老脸上全是斑斑血点,只是胡须抖动,嘴唇哆嗦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:“聚罡境,这是聚罡境。”这种江湖一流高手吕家平城分支根本招惹不起,只是江湖上最重名声,对方放声羞辱让自己滚蛋,若此时扭头离开以后便是颜面丧尽,吕家在平城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。但环顾左右,眼里众人面如土灰战战栗栗,都想着拔腿开溜。
吕二爷长叹口气,整个人顷刻间老了十岁,暗一咬牙,把老脸丢在地上,转身行经众白衣人身旁时,低低道:“吕某无能,连累各位一起跟着蒙羞,无颜再招待各位,就此别过。”说罢掩面仓皇而去,不再回头。
顿时街道人群狼奔豕突,顷刻间偌大街道就只剩下孤零零四人站于路中,映着前方一具尸首,突兀兀显得格外惹眼。
马脸汉子瞅了四人胸前火焰标志一眼,扬声道:“霹雳堂的小家伙们,马爷我今天心情不好,你们也一起滚远吧。”
“哟,是马爷呀,怪不得长这么长一张马脸,张师兄,你看看,是不是比咱们堂里那头拉食材的马儿‘大白’脸还长?嘻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