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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先一人是个精壮短小汉子,唇间留着彘须,身形不高,两只手却如蒲扇大小,此时瞪着铜铃大眼回顾身后穿白衫绣鞋的无须阴柔男子,道:“胡正岩,我们几个汉子吃酒,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跟着干什么?回胡家吃你的茶水去吧。”
无须阴柔男子也不动气,只接话阴阴|道:“也不知道哪只猴子没出息,在眼前蹦来跳去的,个头还没上别人下巴,还胡勒勒自己丁家人高大壮实,真是丢人现眼,赶紧滚远了吧。”
紧跟两人身后的大汉满脸胡须,又黑又高,虽然走在楼梯最后,也跟前面人高矮差不多,看两人唇枪舌剑没个好言语,赶忙插话道:“丁兄,胡兄,今日只谈吃酒,莫要互相伤了和气,如今这平城的形式,大家都心知肚明,吕家在这里……嗯哼”,说到这里含混了一下,继续道:“你我三家还须同忔连枝,否则这平城大好家业,恐怕要鸠占鹊巢。”
三人互相对望一眼,似乎都心有戚戚,齐齐住了嘴,直奔靠近楼梯口的一张宽大酒桌坐下,喊小二道:“小二,赶紧给爷爷上酒。”
苏信正和郭昊等着酒菜,看到楼梯上来这三人,苏信低低叫道:“郭兄,事情不大妙,是昨夜那几个,我先易下容,免得被他们认出来。”
不等郭昊搭话,飞快从怀中将蒙面黑巾拿出,将整张脸蒙个结实,只露双眼睛出来,眨巴眨巴问道:“郭兄,怎么样,认不出我来了吧?”
正好店家小二端了酒菜过来,一边将酒菜放到两人面前,一边用怪异眼神看着苏信道:“两位爷,酒菜齐了,您二位慢用。”
郭昊感觉头都大了,大天白日酒楼里,你把自己整得跟贼似的,真怕不引人注意么?
苏信偷偷歪头向不远处胡正岩三人那一桌望去,发觉三人正大碗倒酒,没人往这边瞅,心里大乐,得意炫耀道:“郭兄,实不相瞒,小弟行走江湖,最得意的本领有两件,第一便是这易容术,第二才轮到诗词歌赋,其它微末伎俩就不值得提了,来,来,喝酒。”
拍开酒坛封口,倒了两大碗花雕出来,酒色如琥珀,香气扑鼻,苏信端了一碗递给郭昊,自已也拿起一碗,道:“郭兄,小弟跟你一见如故,先敬你一碗。”
迫不及待撩起黑巾一角,将嘴露了出来,咕嘟牛饮般喝了下去。郭昊看他那副喝相,心里苦笑,将酒碗凑到嘴前喝了口,感觉入口甘冽,绵长生香,口感相当不错,不由也赞道:“好酒。”
那边苏信已经又给自己倒满一碗,道:“郭兄,小弟没骗你吧,这酒喝了后绝对让人念念不忘,来,小弟再敬你一碗。”
说着撩开黑巾,又一口干了,没等郭昊说话,再给自己倒了第三碗,道:“郭兄,小弟是个实在人,当连敬兄长三碗,以慰小弟对兄长敬重之情。”
郭昊心道:“只怕天下酒鬼,都跟你一个说词。”拿起碗也跟着干了一口。
苏信三碗酒下肚,不出片刻,酒意上涌,额头处便隐隐露出酡红,打了个饱嗝,竟然直起身往胡正岩那桌走去。郭昊微一愣神,也不知道苏信要做什么,想要伸手去拉,苏信已走远了。
就见苏信大摇大摆在胡正岩那桌旁走过,胡正岩等三人吃酒正酣,无人理会身边路过之人,只听短小精壮汉子道:“今日没有吕老二,吃酒倒也爽快,来,咱们再干一碗。”
一旁胡正岩细声道:“丁大壮,你喝得忒快,须知酒钱人头分摊,咱三人要的酒,你喝得多了,须一人分摊两份。”
丁大壮顿时大怒道:“直娘贼,给你个好脸色你倒顺杆子爬上来了,胡正岩,老子就要多喝一碗,你能怎地?”他示威般将酒一口喝干,拎起坛子给自己又倒满一碗。
胡正岩看丁大壮一碗一碗给他自己碗里倒酒,也怒了,道:“贼厮鸟,你以为就你能喝,咱家也喝的不慢。”仰脖一口干了后,连倒连干,直接喝下三大碗。
一旁黑须大汉本来要劝,看两人闷不作声斗酒,眼里都没他这个人,只是坛里酒水哗哗往下降,赶紧将碗中酒一口干掉,暗暗也加快了喝酒速度。
苏信在三人桌边来回走了两圈,三人喝酒正凶,没人理会他,当下得意走回来,浑不觉酒楼二层其余酒桌众人都拿怪异眼神望着他。
苏信大刺刺坐下,对着郭昊道:“郭兄,你看这天下间,还有比我这易容术更神妙的么?”
他脸上黑巾连连飘动,显是心中得意之极,呼吸加重,将蒙面黑巾吹得乱飘。
郭昊感觉一口气都憋在胸口,赶忙摇头道:“苏兄弟,这等绝妙易容术天下少有,至少我是不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