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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子禾随手关上门,一边换拖鞋一边回想刚才在‘金克莱洗浴中心‘里曾秘书对她私下说的话:“郑老师啊,你们武邑中学教导处孟主任已经递交退休申请了,这个位置人事竞争很激烈,不过张局力排众议,拍板要让你上,看来对你的能力是很认可的,希望你不要辜负领导的希望,以后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帮着办,你懂得!好了,你先回吧,下次见你说不准就得改口叫郑主任了。”
郑子禾得意中不无恶意的想:“张纬桥、曾永林,幸好你们识趣,这个教导主任位置给我留着,不然捅了这么大个窟窿,老娘可不陪你们一起跳下去。你们做梦都想不到,老娘手上可是有你们不利铁证呢。惹得老娘急了,把证据往省委纪检办一交,大家一拍两散,你们就等着哭吧。不过既然现在你好我好大家好,这证据也就不用曝光了。老娘好好收起来,万一哪天说不准还能派上用场。”
想到手中的铁证,郑子禾不禁涌起一阵后怕:“刘小雨居然就跳河死了,幸好是个单亲家庭,家里又没什么人,要不然闹将起来,还不知要出多大事!听说她妈也疯了,这倒真是个好消息,疯子的话说出来谁信?没人再来学校找麻烦,可算能睡个踏实觉。这几天真把我愁坏了,张纬桥这个色坯,胆子也真大,刚玩死人没几天,就又让曾秘书给我传话,开学后从学校里找几个清纯学生|妹给他。只是这回再找的话,就不能找像刘小雨那种性子倔强的,要尽量找爱慕虚荣、胆小怕事的才行。”
这刚一想及刘小雨,郑子禾后怕中又莫名腾起股冲天怨气:“这个小崽子,养不熟的白眼狼,自己待她这么好,还费劲心思帮她和张局长拉在一起,多美的事,居然就跳河自杀了。不就是晚上和男人睡了一觉么,至于反应这么大?人家张局有情有义,当时都提了要长期包养她,要钱给钱,要房给房,不知多少女女盼着呢,她倒好,哭天抹泪搞报复,居然在笔记里提到是自己和曾秘书合伙陷害她,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死了活该!
幸好自己机灵,抢先翻书包搜出了对大家不利的笔记本藏起来,要不然还不知怎么收场呢?现在想想,自己当时真是瞎眼看错了人,怜悯好心给她送场富贵。没想到居然被反咬一口,这世道,都成什么事了?狼崽子就是狼崽子,养不熟。”
心里发了通怨气,郑子禾想到等暑假开学后自己就是学校教导主任时又控制不住笑了,那个老挖苦自己跟学生乱收费的化学老师何老头,看自己这回怎么收拾他?
不知为什么,郑子禾感觉客厅有点冷,穿好拖鞋往屋里走时,赫然发觉客厅沙发上竟然坐着个人,目光炯炯望着她。
进贼了!郑子禾下意识想要尖叫求救,就见对面年轻人隔空用手指了指她,她就感觉脖颈和大腿根麻了一下,然后就失去了知觉。
等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沙发旁地板上趴着,年轻人在她旁边翻看着刘小雨留下的笔记本,屋外光线很亮,潜意识里时间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,只是不知为什么,恐惧一浪浪兜头打来,开始像大毒蛇吞噬她的心。
郭昊慢慢摊开日记,拿到郑子禾眼前,淡淡问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就是117班班主任郑老师吧?这本日记上面写的你应该都看过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?”
客厅温度越来越低,让郑子禾从骨子里感觉到冰寒。
老女人恐慌中抬头仰望郭昊,心神震撼下竟仿佛看到一尊千丈魔神高高端坐在她面前,一双魔睛大如日月、无情俯视着地上如蝼蚁般的自己,深邃如海妖瞳里透出滔天血浪,无数人头在血海中沉浮挣扎,如嗜血牛虻争先恐后向她扑面盖来,只是一瞬间便将她拖入血海巨浪里。就仿佛陷入最深沉的梦靥却无法苏醒,万千人头堆着她疯狂撕咬,她在血海中绝望挣扎,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千万张血盆大嘴撕咬成粉碎肉沫。屎尿臭味不觉漫溢而出,郑子禾蜷缩在排泄出的屎尿堆里,全身如触电般颤抖不停。
郭昊话语虽轻,落在郑子禾耳里却如惊天霹雳,一瞬间刘小雨泣血脸庞仿佛闪现在她面前,脸上犹流着血泪却笑得异常开心:“我说过的,我会拉着你们这些坏人一起下地狱。”
“啊…小雨,不是我干的,是曾秘书,是他…是他逼着我干的,他许诺让我当教导主任,让我灌醉你陪领导睡睡觉就好,我也不想害你啊,小雨,我是被逼的。你要相信我,我没害你,我真的没想害你。他现在就在金克莱洗浴中心里,我求求你,你放过我去找他吧!”
郑子禾沙哑慌乱叫着,双眼紧闭不敢睁开,仿佛刘小雨就漂浮在她面前,正伸手狠狠扒开皮肉攫向她的心脏,滔天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喘不过气来。
郭昊声音冷如寒冰:“你们不想害她?呵呵,那她为什么会死,她才十八岁啊,正是花一样的时候,就任由她在肮脏深夜里这么无助凋零?心如蛇蝎助纣为孽,郑子禾,你心肠为何这般狠毒?只为了一点世俗蝇头小利,居然真能下得去手?”
“我没想到她会死,只是陪人睡一次而已,真的,我只是想让她陪|睡一次就好,女人总有那么一天的,对不对…对不对?我初二就陪人睡了,真的没什么大不了……你相信我,真的,你相信我。再说对方会给钱的,给很多很多钱,真的给了……只是刘小雨不要,她不要我也没办法,我真的没办法,我怎么知道她会去寻死?”
郑子禾睁开眼睛,神情有些疯狂,脸色半哭半笑。
“你看,你看,这是我女儿。”郑子禾哆嗦着双手指着茶几玻璃板下压着的一张彩色照片:“你看,那是我三女儿,今年刚二十岁,我让她跟了城关税务所长做情人,对方有家室,不过我跟女儿说没关系,男人只要给钱就好,女人不就该趁着年轻多挣点钱么?没钱谈什么穷感情,只会让人笑话,您说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