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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昊没有回头,刚才在真炁渗透刘大妈全身经脉后,郭昊心里一沉,察觉出刘大妈因伤心太过,心脉竟活生生痛断,目下早已回天乏力,自己这次若不是心血来潮碰上她,她最多也就活过今晚。纵然自己全力救治,也不过多往后拖一两日罢了。
哀莫大于心死,心如死了,人如何能活?当刘大妈抱着女儿骨灰盒一起跳水时,至少在那一刻,她的心重新活了过来,她坚信她和女儿又重聚一起。也许在她看来,当她死去那一刻,就是和女儿重聚之时,那一瞬的她是幸福的。郭昊没有回身救人,也是满足刘大妈最后一个念想。
河水打着漂,水面上飘起的一蓬灰发闪了几闪,顺着河流漂了几米便沉了下去,自始至终,除了落水时的噗通声响外,再没有一点挣扎声音。
郭昊心里感觉有一团火在烧,烧得他心寒如冰。
虽然刚才短短一席话,他听明白很多,但依然不能阻止他心中冒出的疑点,他想及那个羞涩自信的女孩,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,所以他要去查个明白,以告慰母女二人在天之灵。
时值正午,武邑中学一片寂寂,唯有角落草丛里几只蝈蝈,和着炎热的夏风卖力叫着。
学校里整个学区十几栋楼楼门都紧锁着,门房和保安吃完了饭,躲在值班室里睡午觉,高考完后,老师学生都放了暑假,偌大学校空荡荡没一个人。郭昊从校区示意牌上找到教务楼,打量几眼后轻轻提气,纵身飞上三楼走廊侧门阳台,从没有关严的窗户闪了进去。
郭昊沿着整栋楼找了一圈,在四楼楼层里找到了档案室,一扇厚重结实的钢制防盗门紧锁,郭昊伸出右手食指对准锁芯,指尖喷出的无形真炁瞬间点碎锁内机芯,拎着把手轻轻一扭,门开了。
档案室里横七竖八排满书架,架上堆放着各式档案袋,郭昊按着标签找到高三年级组,又翻找到117班,然后从袋里将足有字典厚的档案本轻轻抽了出来。
一页页快速翻过,郭昊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,117班班主任郑子禾和学生张燕云的家庭住址,他记得刘小雨提起过张燕云,作为同桌的她或许知道些什么端倪…
时近下午两点,张燕云躺在床上,一双眼睛无神望着天花板,少女略微婴儿肥的鹅蛋脸上依然带着丝恐惧,从高考前几天听到同桌刘小雨跳河自杀消息后,张燕云内心里就充满了焦灼恐慌,几日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她脑海里过电影般一幕幕翻过,清晰得犹如发生在昨天。
那是在模拟考试后第二天,也就是6月3日,张燕云就发觉同桌刘小雨有些不对劲,神情恍惚,眼睛红红的,也不怎么愿意和她说话。那天晚上放学后她忘了带英语书,半路上折返回教室去拿,发觉教室里熄着灯,同桌刘小雨就半伏在课桌上,一边写着日记一边压抑着嗓音撕心裂肺地哭。
声音很低,但很凄婉绝望,哭声里蕴含的悲伤足以让人疯狂。张燕云推开门后被惊得目瞪口呆,直到看着同桌手忙脚乱收起日记,借着廊灯,隐约看到封皮是粉红色的。张燕云心里有些害怕,忍不住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,刘小雨死活不说,最后被逼得急了,只说了句:燕子,你别多问了,这个世上为什么坏人这么多,我自己即使死了也要拉着他们下地狱。
张燕云心里充满疑问,看着刘小雨没事人似的擦干眼泪,然后拉着她出了教室回家。
第二天早上自习课上,张燕云发觉旁边座位空着,同桌刘小雨没有来,想起刘小雨昨夜的行为,心里就有些害怕。过了一会儿,张燕云看到学校大门开进一辆警车,然后班主任郑老师急匆匆进了教室,从刘小雨书桌里抽走书包,再过了十几分钟,郑老师进来喊她跟着去一趟校长办公室。
张燕云发觉老师脸色很阴沉,冷冰冰眼神更让她感到陌生。郑老师走在走廊里,严厉叮嘱张燕云:“小云,今天是考前复习最后一天,一会儿别人问你什么话都别乱说,集中精力复习是最重要的。明后两天学校放假,在家好好休息,7号好好考试,知道吗?”
张燕云听得有些糊涂,也不知校长为何找自己,只好点头答应。进了办公室后才发觉有两个大盖帽沙发上坐着,谭校长在陪着抽烟,两个警察一个四十多岁,一个二十多岁。茶几上扔着刘小雨的书包,书包完全打开,里面书本扔了一桌,两位警察正在默默翻看着书本每一页,张燕云眼睛扫了一圈,没有看到昨晚那本粉红日记,或许是自己记错了?
老警察例行公事问了她一些刘小雨的事情,张燕云心里害怕,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,没敢继续多说,只是说刘小雨最近一两天神情有些异常。年轻警察张嘴想问些什么,被老警察打手势阻止了。
就听老警察跟校长说:“谭校长,目前从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,刘小雨同学应该是精神压力太大,有些幻视幻听,所以最后精神崩溃投河自尽。这个事情影响很坏,尤其马上就要高考,学生的心里素质一定要加强,你们教育局张局长亲自打电话过来,让尽量不要在学生们间引起恐慌,……”
张燕云脑袋嗡一下大了,就见谭校长挥了挥手,接着郑老师领她出了办公室,又叮嘱她不要乱传刘小雨这件死讯,张燕云浑浑噩噩点了点头,麻木回教室坐下。
一直高考结束到现在,张燕云脑海里仍旧不时冒出刘小雨说的那句话:燕子,你别多问了,这个世上为什么坏人这么多,我自己即使死了也要拉着他们下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