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回头无岸 (第2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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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官无暇他顾,当即化作一线流光,全力往回赶。
沈南城脚跟一抬,下意识就想回援。步子已经迈出去了,却又僵在半空,终究也没能近前一步。
这场惊变或因他而起,但此时此刻,局势已非他所能左右。还是各安天命,自求多福吧。
咬着满口钢牙,沈南城埋着头,转身就走。
翻过第一重山峦,只身孤影的白天官就对大师兄彻底死了心。
远方,群山盘亘,浓云积聚,冷风越发强劲。
白天官心急如焚,当真是片刻也等不了了,隔着百八十里,就敢悍然发动控尸诀。
电光石火间,趴伏在地的猎户眼神一清,随即痛苦的皱起眉头。
堪称恐怖的威压之下,白天官身法不稳,险些一头撞上山体,那边却死命控制住猎户,踉跄着推开房门。
狂风呼啸,门板被砰然掀开,一线天光投映而下。
死气沉沉的灰暗光芒中,衣着怪异的年轻男子凝望天宇,眼神渐渐由茫然、懵懂,转为阅尽世事后的沧桑。
风暴中心,灵气充盈肌理。伴随修为一并回转的,还有遗失的心智、淡忘的记忆。
嘴角勾起一抹苦笑,年轻男子喃喃自语道:“主人要我护小主人一生安宁,我做不到。小主人要我保尸王谷万世传承,我竟也不能做到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低,他眯着眼睛环视众人,身形微微一晃,白皙的右手突然就被淡金色的血液完全浸透。
几乎同时,一颗颗人头落地,大片血雨飞扬。
转瞬之间,天一门上上下下,除去被引雷符炸得七零八落的倒霉蛋儿,尽数让人揪了脑袋。
男子目不斜视,举步登天,人却挣脱灰光,忽然出现在箕踞在墙根的林三三身边。
“你恨我?”
境界上的巨大差距,几乎将林三三整个碾碎。他连根小指头都动不了,却红着眼睛,嘶哑道:“你是尸王,莫离?”
男子看着他,不紧不慢的“嗯‘了一声。
得到明确的回复,林三三本就猩红的双眸简直要滴出血来,面目极尽狰狞:“我不该恨你,却不得不恨你。你能救他的……“颤抖的声线陡然一拔,他怒斥道,“你为什么不救他?”
即使拿天一门所有人陪葬,也换不回他九师弟一条命。
林三三声嘶力竭,也是豁出去了。徐清风却生怕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子会因为忤逆犯上,招致杀身之祸,当即断喝道:“老五,不得放肆!”
莫离并没有将林三三的冒犯放在心上,对徐清风的袒护也置若罔闻,只望着那具还被穿着琵琶骨的无头尸体,既懊恨又茫然道:“是啊,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,我怎么就没救他呢?”
莫离虽然担着“尸王”之名,可与常人相较,仍旧少了一魂一魄。处世难免刻板一些,不知变通。
要不是天一门一意孤行,非要拔他的逆鳞,只怕他到现在都还固执的守着小主人的遗命,继续当他的“老伯”。
逝者已矣,莫离不愿在这尘世再留遗憾。轻叹一声,他转头道:“你呢?”
林三三愣了愣,就听见有人不远不近、不轻不重地说:“我救不了他,却能救你!”
他一个废人,救与不救有什么……
林三三打了个冷战,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中倏地一下亮了起来。那是一种带着血色,比以往更加强烈的渴望。
莫离运指成剑,在他眉心轻轻一点,随即仰望苍穹,自嘲道:“一场大梦,转眼千年。我也该回去了,早该回去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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