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出山 (第1/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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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勰,拜托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,你的恩情,我怕再也报不起。”
欲寻影而去,怕与故人违。如今所剩,只有她惶急时留下的字条,上面写着那孩子的遭难之处,与把她带回来的时间。当他赶去大漠,在一片黄沙弥漫中,找到了那孩童,奄奄一息,冷月的清辉为她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无助,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倔强。
几十年前,只因鹭青一句嘱咐,他便从此淡出了俗世,他也曾去寻过。还因此铸成了一件大错——把那孩子又送了回去。幸而他后来幡然醒悟,才弥补了一些过错。
从阿勰到亦邪,如人间蒸发般再无痕迹,为她,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?当初的孩童已长大成人,她,再也未回来。这一切好似都在一瞬之间发生了改变,容不得从头来过。
“师父,我回来啦。”俏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老人的思绪也被拉回,眼角微红,不经意地抚了抚那很是干净的袖子,多少年的落寞与凄凉,尽收袖中。
陆欢平时虽然老是犯二,但这会儿也瞧出来了自己家师父正烦心呢。一伸手,去掐掐老人的严肃的面容,强行弄出一个微笑的形状才肯松手。
“是不是又忘记带东西了,走了还没一天就回来,又来搅我的清净。”老人虽是不耐烦的神情,语气中确是满满的宠溺。
陆欢在屋里到处翻银子,“你爱徒我差点要饿死。”
老人扶额,“你这丫头,整天和个小子似的,出去了一趟就变成了一个小花猫,以后要多多注意下,免得出去丢了我的老脸。”,边说着,拉过陆欢的右手背看了看,松了口气,白鹤之印还未显出。
陆欢此次出山,就是为了找神知草——一种能够消除她手上印记的药物,时效只有半年,本来这隐谷内生长着这种草,可未曾想,在一夜之间全部灭绝。现在只有大漠存在唯一的神知草。陆欢一直觉得奇怪,自己手上的白鹤之印并不丑,师父为何要让自己藏着它。原本以为是师父太讲究了,不想看到她手上有个印记。后来,渐渐地发现,只有自己出门时师父才会让她特别关照那印记,问师父,他什么也不肯说,只是让她不要把那印记给外人看。
清点完所有必带的物品,换上一件淡青色便衣,没有道别,便匆匆向山外飞奔而去,她知道,有一道目光会在后面跟随着她,天南地北。
大漠在整块大陆的西边,陆欢所在为南安朝境内,北边有北绍朝,长期以来,三个大国各安其事,子民往来也多,正因如此,入他国境内皆不必审查。
上清谷是南安朝与大漠交接处,人迹罕至,且因不远处有一处噬魂林,人人自危,不敢到这儿来,几百年来,这里都保持着原始的样子,陆欢与亦邪老人便居住在此处。
从上清谷往西走,经过安乐城,便是大漠了,陆欢轻功好,只半日,就到了大漠。这一路走来,有不少江湖人形色匆匆,看起来很是诡异,据说是最近有很多人无缘无故地被杀害,而且被杀害的人都有一个特点——双手被不明液体腐噬,武林中有人怀疑是哪个邪教在练什么邪功,武林大头正打算召集在一起商量商量这事呢。
这江湖上怎么总有人想出这歪邪法子来练功夫呢?快快乐乐不是就很好吗?陆欢摇了摇头,走到一家客栈内。
云来客栈,掌柜的是一个小老头,脸色红润,一股正气。
“啧!小白鹤,你来啦,都长这么大了,来来来,让老夫好好看看你。”小老头笑呵呵地望着陆欢。
咦,这是谁,莫不是认错人了?自己一直生活在谷中,应该没什么人会认识吧,陆欢面带惊奇瞧着这小老头。正要开口询问。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。
“老爷子,你又开始欺骗小姑娘了哈,姐姐甭搭理他。”声音来自一名女子,和陆欢差不多的年纪,那女子凤眼微眯,走到陆欢面前,拱了拱手,“在下灵蓉,灵霄派弟子,不知姐姐出自哪家?”
“我,陆欢,亦邪老人的徒弟。”,陆欢随口一说。
楼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神中既有惊愕,也有怀疑。亦邪老人,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,行如乘风,剑指山河,神机妙算知天命,一朝屠尽血成河。
陆欢早已口渴难耐,刚才又耽搁了一点时间,这会儿正叫小二上茶水,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,那些个小二可不敢伺候这位主,倒是那掌柜的笑眯眯的为她递上一杯茶。
环顾四周,众人看她的神情皆有些许古怪。嗤,该不会是师父在外面跟好些人结了梁子吧。
“这位姑娘小小年纪,就口出狂言,亦邪老人那等人物怎会收你为徒?且让我来试一试。”话未说完,剑已到她眼前,正要闪躲,那掌柜的两指接住了那剑刃。
“何人放肆,竟在老儿店中闹事!”
楼上,一黑色便衣男子上前致歉:“刚才多有冒犯,请姑娘原谅。”其身后,卷帘中隐约有一抹绛紫色,方才那剑正是从其中而来。
一手拿着许多块糕点的陆欢不经意往那帘中望去,不想,那帘子动了动,有一股强大的内劲发出。
陆欢道:“我倒是没什么事,多亏这位老先生相救。只是这店中的损失······”
众人这才发觉,方才那剑穿透了许多横栏,摇摇欲坠。
那黑衣男子拿出一个钱袋来,“这些可还够?”,有小二去接了来,掌柜的倒也没再说什么,只是叫人给陆欢安排了一件豪华单间,打招呼说等会儿去找她“叙叙旧”。
另一边,灵蓉跟着陆欢到了她的房前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陆欢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啊,没,我就是想来和你聊聊天。”刚才说话还挺硬气的灵蓉倒是不好意思起来。
后面,那掌柜的小老头也跟来了,“诶呀呀,有什么好聊的呢,你灵霄派千金还对这小姑娘打起主意来了不成?快走快走。”
灵蓉这会儿窘迫地说不出话来,急忙跑走了。
陆欢若无其事地看着小老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又锁上了门窗,这是要做什么呢?
“你这次来,是找神知草的吧,我看你手背上的印记快要现出来了。”掌柜的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容。
“我认识你吗?”
“自然是见过我的。认不认识我倒不重要,我要告诉你的是神知草已被皇室和棠梨山庄的人拿走了,你不必去大漠找了。近半年内,无缘无故的有许多人在搜集这玩意,这玩意只有你能用,当时我就想,当今世上也就你能用,他们要这东西干嘛呢?派了许多人去打探消息,前不久得到消息说是棠梨山庄的庄主要用它来治病。想一想就知道肯定用不啊。”
“老掌柜你这是何意?它不是就能消除我手上的印记么?”
“有些事情,你师父那死老头肯定不会告诉你的,我也不能说,不然那死老头非得揍我。你自己掂量掂量要怎么办吧。我说这番话也不是来害你的。”说罢,摇了摇头,推门出去了。
陆欢心里纳闷,现在的老头怎么都和她师父一样神秘兮兮的,什么都是不可说。
楼上一间客房内,今日那黑衣男子站在屏风后,“庄主,你今日为何情绪有些失控了?”
屏风后,绛紫色的长袍勾勒出一个身影,深褐色的眼瞳很是淡然,“不过是认错人了罢·····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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