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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值班室里的床上,盯着手中那张泛黄的照片出神。
照片上是个惹人怜爱的小男孩,青涩的脸庞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无忧无虑,天真无邪。她的眼眶微微泛了红,眼泪不住地打转。她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,以极其谨慎的态度摩挲着小男孩被定格在一瞬间的影像。她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嘀咕咕着什么,只言片语拼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,仿佛她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。她未老先衰的脸上写满了悲痛与懊悔,那些皱纹似乎是用刀刻下去的,是上天对她不可饶恕的罪过的惩罚。
她一直坐在那,一动不动,像是石化了。
这样的状态直到值班室的门被人轻轻叩响才宣告结束。
她将照片塞进被褥下,起身去应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俊朗的少年,看着面生。她暗自庆幸,并不是那日的几个孩子。
“阿姨晚上好,我来借下备用钥匙,我那个神经大条的室友不小心把我那把钥匙也揣走了。”少年以寥寥几句就表明了自己的意图,甚至省去了她问“什么事”的工夫。
“哦,哪个寝室的?”她什么疑心也没起,因为这是她日常的工作中经常出现的一幕。
少年随口报了一个寝室的门牌号。她掏出纸笔让少年登记下借钥匙的信息,然后转身返回值班室的角落寻找那把备用的钥匙。
趁她找钥匙的空当,少年静悄悄地往逼仄的值班室里走了几步。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这个小小的空间,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几个他觉得值得注意的地方。
他绕过宿管员的背后,往值班室的内间(宿舍管理员日常起居的地方)瞄了两眼。木床底下的一个圆形物体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,他默默将这个疑点记录在脑海中。床上的被子下露出的照片一角同样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,但当他想走近点观察时,她一把冲过来拦住了他。
“你进来干嘛?”她一点也不客气地问。
少年毫无尴尬之感,面不改色地回答:“我担心阿姨你找不到钥匙,想来帮帮忙的。”谎言拙劣点也没什么关系,反正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。
“行了,你快走吧。”她把备用钥匙往他怀里一扔,就催着他赶紧离开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没等少年道完谢,她就把值班室的门给关上了。
少年不以为意,转身往另一栋宿舍楼走去。
没走两步,他就遇到了满面愁容的林烨。对方走上前来,边叹气边把两张电影票往他手里塞,嘴里还说着:“算你走运,这票就当送你了,我留着也没用。”
他勾了勾唇角,不冷不热地说:“又在苏沐瑾那儿吃瘪了吧。”虽然他嘴上这么调侃,但其实他还是挺同情林烨的,毕竟在苏沐瑾面前无计可施的人也不只有林烨一个。
林烨无奈地笑笑,默认了他的说法。
“啊,对了,帮我个忙。”他把刚拿到手的备用钥匙扔给一脸茫然的林烨,“等下记得替我还给你们楼的那位阿姨。”
林烨刚想答应,可定睛一看后发现了不对劲儿。“慢着,你个住北楼的人借我寝室的备用钥匙干什么?!”林烨生怕他做出什么对自己声誉不利的事,顿时着了急。
“喂,路修远——”
他假装没听见身后的“哀嚎”,头也不回,大步流星地走远了。
“嚯,没想到我们的安大小姐竟然还休过学……真是奇事。”尹皓轩一边用食指转动着鼠标的滚轮,一边自言自语道,“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休学呢?有趣……”
他的左手轻轻敲着桌面,双眼使坏似的眯了起来。他正在浏览之前从学校的学籍管理系统里拷贝下来的个人信息,这些信息虽不详备却足够他窥见一斑。而且越是深究,他就越能发现一些激发他好奇心的事。
中午撞见她时,她像是只受了惊的小羊羔,那副无助的样子更是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。他认为自己和路修远的对决,从现在才真正开始。他很久没这么兴奋过了,并不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获胜,而是他在享受这个充满挑战性的过程。
不过光是这么点信息完全不足以让他发掘出她的过去,找到她最致命、也是路修远最致命的弱点。于是他联系了从小陪着他长大的老管家,让他动用在锦城的一切关系搜集安若夏小时候的事。
他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任性,反之,他完完全全地心安理得。反正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,而那两个无情的人早就把他丢在了这里,就算是为了报复,他也有权利享用他们留给他仅有的物质财富。谁让他们欠了他这么多呢?动用这么点人力物力根本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。
这份恨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他已经记不太清了。或许是小学?抑或是更早些?对于现在的尹皓轩来说,这些都无所谓了。他的喜怒哀乐都无人关心,更可况是他的叛逆呢?就算自己在别人眼中不堪入目,他也依旧我行我素。
他人不想理解的痛苦,我也没必要倾诉。
邮箱里收到了新的消息,是老管家发给他的。他双击那封邮件,把里面的附件一个一个点开来看。里面有安若夏之前就读的学校里,老师与同学的回忆,还有锦城上流社会中与安氏集团接触密切的人提供的口述,甚至连曾经在她家中工作的保姆、保镖也有涉及到。可能对于一般人,在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中寻找一点蛛丝马迹简直是难于上青天,但尹皓轩可不一样,他一向善于捕风捉影。
办事的效率还挺快的嘛……他一边想着一边给老管家发去短信,通知他继续收集相关的线索,直到查个水落石出为止。
尽管正在侵犯别人的隐私,可他没感到一丝一毫的罪恶感。
这是这个世界对我的亏欠!他恶狠狠地咬了咬牙。
有了这么多的“筹码”,还缺少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呢……尹皓轩摸着下巴反复思索着,想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。
当他的视线移到安若夏的“社会关系”一栏上时,他立刻就锁定了一个目标。
嗯……那就,选你吧。他的嘴角疯狂向两边上扬,如同接受了魔鬼三十个金币的犹大那般令人厌恶与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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