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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,为什么也能这么美?年幼的她坐在琴房的落地窗前,托腮眺望着远方的日暮,陶醉在如梦如幻的暮色世界中无法自拔。
她轻声的自言自语被身旁的那人听到了。
因为逝去,是为了更好的新生。消逝的瞬间有多凄美,重生之时,就有多耀眼。那人的声音好听极了,即便只是在简简单单地回答一个问题,也像极了动人的天籁。
对于这些烙印着深意与哲理的话,她只听了个懵懵懂懂。但她还是点点头,表示赞成。
可是,生命只有一次啊。没有人能像太阳一样,今天“死去”,明天再“活过来”。她的眼眸在暮光的渲染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忧伤。她并不是处于多愁善感的年纪,但无奈,命运弄人,催着她思考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。
身旁的人浅笑安然,缓缓开口。
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“生”和“死”了。那人说,肉体上的覆亡固然难以挽回,但精神——或者说是灵魂,可以涅槃重生,然后成为星星一样永恒的存在。
是么,她喃喃道,我觉得我现在,除了少了一副棺材以外,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。
不能这么想哦。随着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的,还有黑白琴键上几个跳跃的音符,温柔地敲击着她敏感的心弦。你的人生还很长,不可以随随便便下定论。再说了,我和修远会陪着你直到永远。
我希望能看到,你破茧成蝶的那一天。那人说着,轻轻抚摸她的长发。指尖漏下的微光,洒满了她的发梢,像数颗星辰被研磨成了粉,闪烁着若即若离的朦胧光泽。
她抿着小嘴,不知道该作何感想。
迷迷糊糊中,她的耳畔回荡起了《卡农》的音律——那深入人心的动听乐曲。不论听多少遍,它总能与她的心灵完美契合,仿佛这首曲子中蕴藏了无限的魔力,触动着人们灵魂深处最柔软、最感性的部分。钢琴的音色清脆而浑实,用来演绎《卡农》这首传世名曲再适合不过。一个个音萦绕在小小的空间里,营造了“空山鸟语”一般悠远的意境。甜蜜中夹杂着忧伤的旋律酝酿出一股酸涩的味道,弥漫在这个流光熹微的黄昏,久久不能消散。
她转过头,看见身旁之人正一边弹着钢琴,一边对着她微笑。
那个笑容,和夕阳一样美。
“安若夏,若夏……”
不知是谁的呼唤闯入了她的梦里,硬生生把她从美好的回忆里唤醒。
安若夏揉了揉眼睛,慢悠悠地抬起头,离开她趴了很久的桌面。
好像,梦到小时候的事了。她的意识还沉浸在梦境中,不愿立刻就苏醒过来。因为害怕回忆起疼痛难当的创伤,她把那段无比珍贵的时光一并深藏在了记忆的角落里。当她沉睡时,它偶尔会偷跑出来,让她既欣慰又难受。世上的道理大抵都如此:曾经的“在一起”有多么令人沉醉,永别的时刻就是乘以百倍的“撕心裂肺”。
“看你睡得那么香,我都不忍心叫醒你。”路修远俯下身子直视着她惺忪的双眼,“但没办法,马上要上课了。”
“谢谢了。”安若夏有气无力地回应。
“看来你昨天真是没休息好,我才晚回来一会儿,你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”路修远的话里藏着一股“怜香惜玉”的意味。
安若夏托着晕晕乎乎的脑袋,仍然不太清醒。“的确是累了……小徕他们还没回来吗?”她问路修远。
“下节不是他们两个的选修课,估计是‘约会’去了。”路修远回答,“为了不让他们打扰你睡觉,我早早就把他们赶走了。”那张熟睡的静美侧脸,他可不想与别人“分享”。
路修远自作主张的任性令安若夏哭笑不得,她大脑里隐隐的痛感也立减了几分。
“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,推理的事情明天再说。”路修远说,“我已经通知过另外三人了,明天老时间、老地方。”
“哦……”虽然急着解决事件,但她现在明显是力不从心,适时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。
“准备上课吧。”路修远轻轻扬了扬嘴角,打算回座位上去。
“等、等一下,修远……”渐渐清醒的安若夏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怎么了?”
安若夏本想说些什么,但她只是张了张嘴,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。
“没事了……”她垂下眼帘,将心事隐藏,“上课吧。”
还是不和他说这个梦了,免得他再伤心。她默默咬了咬下唇,用外在的疼痛来减轻心里的疼痛。她和他都是身中“思念之毒”的可怜人,同病相怜,无药可救。
路修远从她的黯然神伤中猜出了几分大概,但他只是选择了沉默。
急促有力的上课铃不适时地响起,剥夺了他们继续怀念过去的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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