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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柯子涣尽职尽责的讲解,安若夏大致清楚了刑部的运作机制与大楼的构造。
刑部在建立之初是以纪检部来定位的,负责学校的各项检查、四项考核评定,对犯错误的学生给予警告、处分等。但在后来的实际运行中,这些具体任务都分配给了轮到值周的班级与政教处,刑部只需要汇总值周班的值周记录与政教处的处罚决定,予以备份。长期如此,刑部几乎名存实亡。
为了“拯救”刑部,某一任部长突发奇想地转变了刑部的职能:在原有工作的基础上,接收各类奇奇怪怪的案件!消息一出,同学们的猎奇心像是突然爆发,刑部整天人满为患,邮箱里也塞满了委托信件。大多数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,例如零食失窃、“采花大盗”、把垃圾故意扔到别班的包干区之类的,偶尔也会有些让人感兴趣的烧脑事件。所有在成人眼中不值一提的“青春未解之谜”,刑部都能完美解决。这也离不开学校的支持。明德学院的历任校长都是开明人士,对于刑部的大胆革新,校长非但没有阻止,反而给了刑部成员特殊的授权,方便他们的调查。对此,校长的解释是:“给最美好的年华留下最难忘、最疯狂的记忆,没什么不好。”
随着上任部长的离职,刑部又渐渐萧条,不复往年的辉煌。可见,安若夏肩上的担子还是很沉重的。
刑部办公楼的一层基本是接待大厅与休息区,与吏部差不了多少。二楼则包括了办公室、档案室、资料室等,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厨房,以保障成员的伙食问题。虽然离食堂并不远,但直接在办公室里用餐显然更节省时间。
三人正聚在最大的那间部长办公室里闲聊。
“听你这么一介绍,我感觉刑部是个很厉害的部门啊!”秦枫对柯子涣说。
“可不是吗!这里人人都有机会成为大侦探!”柯子涣眼中蹦出骄傲的星光。
“那你参与过什么‘要案’?快给我讲讲!”
“额……这个嘛……”
“哎呀,又没什么好害羞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秦枫,你别为难他了。你这么着急,人家怎么想得起来呢?”安若夏及时出来打圆场了。要是这一年里刑部有接过什么重大事件,又怎会隐没于小小的一隅中呢?作为一个新手玩家,怕是只能负责一些日常事务吧。她看着柯子涣难为情的表情,没有说破“伤人自尊”的真相。
“无聊。”秦枫小声嘀咕。
“机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嘛。”柯子涣尴尬地干笑一下,“只可惜最近没什么让刑部大展身手的事。”
“谁说没有的?我们自己找乐子不就得了。”
“怎么找?”安若夏与柯子涣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“哼哼——”秦枫拖长了声音,“我还刚好就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!”柯子涣两眼放光,急着听秦枫讲下去。
“这是一个很长、很长的,灵异故事。”秦枫压低嗓音,好让它听起来更瘆人。接着,他以恐怖纪录片里标准旁白的方式开始了一段神秘兮兮的讲述。
故事开始于大约一周前。
虽然还未正式开学,但总有些学生会提前返校,反正明德学院的宿舍是全年开放的。
有学生自然需要老师管理。这项工作一向是交给新来的年轻老师,作为他们获得管理经验的一次实习。刚刚被调配到明德学院的“小胡”老师(是老胡的亲戚,姑且如此称呼吧)幸运地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。
本来他是盼着安安稳稳度过自己的值周期,正式成为一名人民教师,但麻烦偏偏就找上了门来。他刚到男生宿舍上任,就收到了好几个学生的投诉。他们的描述大致相同:半夜经常听到吵闹声,还有人在敲墙,似乎是水泥墙里封印了什么东西发出求救声。更可怕的是,午夜时分总会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,不论用什么方法都减轻不了它的音量——简直就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单曲循环一般。
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,小胡随即展开了调查。他询问了当时住在宿舍里的学生,发现一切怪事的源头似乎是男生宿舍南楼的一间空寝室。这间寝室附近的学生深受困扰,由于晚上那莫名其妙的噪声,他们常常无法入睡。走访过程中,小胡得知了更多反常的情况:有人反映,空寝室的门一直都是锁上的,可夜深人静时,能听到轻微的开关门声。甚至在一次清晨,那扇门敞开着,正小幅地左右摇摆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。
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。在马克思主义旗帜下成长的小胡,带着这个想法,特意在一天晚上十二点的深夜去查寝,准备抓个人赃并获。
他在十点半的时候已经按规定查过一次寝了,当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。子夜已至,黑暗的世界万籁无声。小胡壮着胆子前往那间空寝室所在的楼层。漆黑的过道里,“安全出口”的标志散发着诡异的绿光,好像无数双猫的眼睛在盯着你的后背。清冷的月光从过道尽头的窗户中钻进来,宛如一张惨白扭曲的人脸,给阴冷的氛围增添了几分寒意。不知从何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滴水声,敲打着小胡紧绷的神经。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靠近过道尽头的寝室。他总觉得自己正在被人注视着,浑身不自在,可四周却空无一人。
一步一步挪到那扇门前,他愣住了。之前明明是紧锁的门此时却开了一道缝,虚掩着。他虽然百般惊恐,但在唯物主义熏陶下,他还是决定开门看看。就在他的手指抵到冰凉的门的表面上时,一滴鲜红的液体不偏不倚落在他的手背上。他惊愕地抬起头,只见门上的门牌号处像是被泼了血,凹凸不平的数字披着“血淋淋”的大衣在朝着他狂笑。他彻底呆滞,一动也不敢动。突然,门似乎是被风吹开了,眼前的景象让小胡幼小的心灵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: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满是不应属于这里的东西,有零食袋、扑克牌、餐巾纸……半空中还漂浮着灰黑色的大片颗粒,应该是纸钱燃烧后留下的灰烬。阳台上飘着一个红衣小男孩(没错他的双脚并没有着地),对着凄冷的月亮傻笑。察觉到身后的动静,他慢慢转过身,朝小胡招了招手。他的眼珠是全黑的,没有一点眼白。那张稚嫩的脸一下铁青,一下惨白,总之绝不是人类该有的脸色。
小胡已经神经错乱了。小孩子的哭声如魔咒一样在他脑中响起,开始是小声的啜泣,然后声音变得越来越凄厉,最后演变成了撕心裂肺的、绝望的哭喊。
他一边尖叫着一边连滚带爬地跑向教师值班室。确认自己安全了以后,他惊魂未定地拨通领导的电话。校领导对他的遭遇半信半疑,决定第二天去宿舍一探究竟。
众人赶到时,那扇禁忌之门却重新锁上了。请宿舍管理员开门后,他们进入了寝室搜索,但除了水泥墙和堆积的杂物之外,什么也没有,干干净净。小胡坚称自己见鬼了,可没有人相信他。考虑到马上就要开学,不能因为这小小的“鬼怪之事”影响学校的声誉,领导让他不要在学生那儿提及此事。
实在是憋得慌的小胡只好去找了老胡诉苦,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自己匪夷所思的经历。秦枫正好在办公室里订正作业,小胡的一字一句全入了他的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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