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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沈熹,你告诉我凭什么?
沈熹挑了挑眉,将病历递还给她,说了一句:“也对,都这么些年过去了,你怎么可能还会怕!”其实还有下半句,沈熹在心里想着,那个叫什么斐然的男人应该没少陪她来医院吧!
“27号!苏臻!”
护士站在治疗室门外喊着苏臻的名字,她深深看了沈熹一眼,没有回应他的话,捏着病历进了治疗室。
一扇门,将嘈杂关在了外面,苏臻将手上的病历资料递给大夫,这个大夫接过手看了一下,抬头望着苏臻略显责怪:“苏臻,你这一次隔的时间太久了,我之前给你说过,这过敏的病症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治疗的周期又长,以你的体质,最好是定期来复查治疗,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重视呢?”
她和这个大夫也算是熟悉了,现在老人家几乎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儿在教训了。
苏臻歉意地笑笑,忙回着话:“实在不好意思,最近工作比较忙,一直都没有时间来!”
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捏着笔在她的病历上写写划划,嘴却不停:“这段时间有没有接触你的过敏原?反应如何?”
苏臻老老实实地交待了昨天喝酒的事情以及后续的过敏反应,听得大夫又是一阵摇头,盯着她看了半晌,到底是没再说什么,转过头去准备药剂了。
当苏臻走出治疗室的时候,发现方才沈熹坐着的位置已经空了,看来他是等不及走了,原本也就没指望他会一直在外面等着,她如是想着,一手按着棉棒,单手将外套披到肩上,朝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远远地就看到一道身影靠在她的车上,不是沈熹是谁?苏臻有些讶异,却未作停顿地走了过去,掏出车钥匙打开了门。
沈熹将手里的烟碾灭,抢在她之前上了驾驶位,坐好后才抬头对她说:“你这会儿不方便,我来开吧!”说完拉上了门。
苏臻顿了片刻,只得打开后门上了去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,把我送到伊顿会馆!”
沈熹没有说话,将车发动起来,驶离了医院,只是他却没有走她记忆里的路线,而是朝着另一边儿拐了弯。
“沈熹,走错方向了!”苏臻好心提醒着。
可沈熹却很是自然地回道:“没走错,我之前就跟你说了,我有话跟你说,等说完了我再送你去伊顿会馆!”
于是苏臻静了下来,开始看着窗外的路标,猜测着他要带她去哪儿。其实哪里不能说话呢?她是真的不清楚隔了这么些年不见,他有什么话非要与她说,而当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熟悉时,苏臻蓦地发现,他竟然把车开到了学校附近,她忍不住问他:“沈熹,有什么话非要到这儿说?”
这个地方曾经是她最美好也是最难过的记忆所在,虽然毕业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地和程澜、雅楠她们回来看看,但和他···还是头一回,苏臻不知道沈熹在想什么,因为他一直没有开口,车内被一种压抑的沉默氛围所充斥,她渐渐情绪有些焦躁,不知为何。
最终,车稳稳地停在了学校门口的停车位上,沈熹利落地开门下车,站在外面等她出来,随后锁了车就走向校门口的保安室,苏臻跟在后面,看着他大致与保安交谈了几句,墙根儿底下的小门就打开了。
之前回学校时都是用苏臻曾经的学生证作登记才进去的,这样进门倒还是第一回,不知道沈熹与保安说了什么,他们竟然如此好说话地就放他们两个进了去。
不知是不是苏臻的错觉,感觉沈熹从进了校门之后就不太对劲儿,而这种不对劲儿在她看到那栋熟悉的宿舍楼时,彻底显露出来。
苏臻掉头想走,沈熹几乎是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,指着那栋宿舍楼问她:“苏臻,你还记得吗?在这个楼下,我多少次送你回宿舍,而最后一次,你把一切都还给了我!这些年我一直都有一个疑惑,为此我不愿想起你,不想见到你,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突然就变了?今天还在这个地方,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?”
苏臻扭了扭胳膊,挣脱不了,于是又加大了力道甩开他的手,有些气恼地冲他道:“沈熹!你带我来这里,就是为了追究当时的一个答案,这样有意思吗?”
说实话,她已经好久没有情绪如此急躁了,而今天,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,一瞬间爆发了一样。
沈熹嗤了一声,没有再来拽她,只是盯着她的眼睛说:“苏臻,我只不过是想要个答案,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么不愿想起你这么个人,就一个回答,你至于这么气急败坏吗?”
他的态度无疑是让苏臻心骤然凉了,她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,望进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他:“你也觉得是我对不起你,是吗?”
沈熹没有回答,可苏臻在他的眼睛里,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答案······原来如此,难怪那些同学至今都是这样的态度,原来就连沈熹自己,都觉得是她对不起他,她辜负了他,那一霎那,苏臻的眼睛酸涩得厉害,那些她拼命想要忘却的记忆倏地席卷而来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在手里一样发紧发痛。
“沈熹,我告诉你!我苏臻做人做事从来都对得起自己,更对得起你,你觉得是我对不起你,凭什么?”几乎是在喊出来这些话的同时,眼泪落了下来。
沈熹似乎是被她的样子震住了,抿着嘴,目光幽深地望着她不说话。
苏臻却已经压不下去了,既然他这样执着得非要知道,她也不想再被冤枉下去了:“当年,是你告诉我你喜欢徐玥,可是没多久就说喜欢我了,要和我在一起,从那以后,徐玥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,你有想过这根刺卡在我心上有多难受吗?因为你,何璐敢大着嗓门儿说我傍大款,对我极尽嘲讽侮蔑,你不知道吧?她约莫惦记你很久了,见不得我跟你一起,我多少次和你和沈朗都说过,不要太张扬,你何曾听过我的话?你以为是我变心了吗?是我辜负了你吗?我告诉你,不是!你有多恨我,我那会儿就有多恨你,我好好的生活自从和你扯上了关系就变了,我被班里女生孤立,被老师言语敲打,他们都是为了你,为了保你,班头儿她只给我妈妈打了电话,向我施压远离你,他们在维护你,我压抑难过左右为难的时候你在干什么?你在高兴地准备着评优的手续,接受那些人的祝贺,而我呢?我并不比你差,凭什么他们都要保你而舍我呢?”
话说到这儿时,苏臻的眼泪已经落到了腮边儿,她抬手随意地抹掉,平复了一下,继续说着:“沈熹,即便我如此想,我仍然没有恨你,因为你对我很好,我苏臻一向是别人对我好一分,我便回他百分的好,所以我认了,当然,也是我心甘情愿的,毕竟我是在意你的,我以为我们之间只需要悄然冷下一阵子就能过去这个坎儿,可是那都只是我以为,你认为我变心了,他们也都说我对不起你,那样的情况,你想听我解释什么?我什么都不会说的,沈熹,我也有我的尊严,在所有人都舍弃我的时候,我还奢望着你能懂我的意思,我还抱着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尊严等着这场风波过去,结果到了最后,你别说懂我了,在你心里,我连刘易那个人渣都比不上,我还有什么好说的?我们从那时开始就回不去了,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,我说完了,你满意了吧?”
苏臻深吸了一口气,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此刻在沈熹眼里有多狼狈,抬手抹了腮边的眼泪,她从他手里扯过钥匙,朝校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