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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在一起(三)
“臻臻,怎么回事儿?你怎么喝酒了?”苏臻拧着眉睁开眼睛,发现问话的人由程澜变成了老妈,额际疼得一抽一抽的。
“同学聚会嘛!高兴就喝了一杯!”苏臻坐起来,接过老妈手里的蜂蜜水喝了起来,而老妈毫不客气地开始了数落:“看吧看吧,我说让你哥去接你,你还不要,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,你这喝了酒怎么开车?还给我嚷嚷着要把程澜送回家,你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啊?还是你打算喝了酒开车被拉去交警队坐坐?我可告诉你啊,下次再这样你就把车钥匙给我留下,真是让人操碎了心!”
“好了,妈!”苏臻抱着脑袋求饶,“我头疼得很,您就大发慈悲先放过小的吧?!”
老妈瞅瞅她,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,拿着空杯子出去了,苏臻又躺了一会儿,这才爬起来去洗手间,镜子里眼睛肿如核桃,皮肤涨红的样子着实把她自己吓了一跳,自从发现自己成了过敏体质,她就没再碰过酒,连醪糟汤圆都不怎么吃,这还是这两年来头一次过敏反应这么严重。
捧着凉水洗了一把脸,她又回到床上躺下,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,刚刚梦到了沈熹,梦到她又回到了学校里,而此刻,那个梦延伸出来的思绪又占据了她的脑海。
还记得在她以为沈熹那只是醉后戏言的时候,沈熹已然大方地向班里同学分享了这个消息,所有人都惊讶于他和她在一起了,随后而来的便是各种的起哄,祝福,她对此只能笑笑回应。
程澜问她怎么突然就和沈熹在一起了,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回答,因为她也不知道,难道告诉程澜因为喝多了?那自是不能的。
沈熹这样的男生无疑是高中时代女生心中的最佳男友,这一点苏臻在是他朋友的时候就知道了,而今突然换了一个身份,心境却也需要改一改了,而苏臻也突然意识到了,得到沈熹,意味着她可能会失去一些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,比如徐玥,比如何璐。
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,那是几天后的中午,苏臻在水房洗衣服,何璐来到她身后时,她一如往常地给何璐打招呼,而何璐却不再如过去一般热情回应她了,而是扯着一边嘴角,阴阳怪气地走到她旁边站定,在她耳边问:“苏臻,傍上沈熹这个大款了啊,感觉怎么样?”
那一刻苏臻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辱,泡在水里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盆里的衣服,她隐忍着怒意,笑着看向何璐:“什么叫傍上大款了?”
何璐嘲讽地续道:“谁都知道沈熹家道好,出手阔绰,各方面都不错,不是大款是什么?”
苏臻不想再开口回应何璐的话,至少在这一刻,她知道她和何璐之间没有友谊了,也许是她平日里从未主动说起过她的家庭环境,以致于让她们认定了她家道窘迫,便自动自发地给她安了这样的罪名。
初中的时候,苏臻曾自以为是地跟同学分享她所拥有的东西,那时她们背地里说她炫耀资本,与人攀比,那时苏臻便想着,这样做是不对的,于是在高中的时候,苏臻转校了,并且学会了低调,内敛,她希望和新的同学们相处融洽,不再步初中时的后路,可是她发现她仍然错了,如此这般又是另一种田地,喜欢你的人,怎样都是喜欢的,不喜欢你的人,即使你再小心翼翼,罪名还是多不胜数。
苏臻没有告诉过沈熹这些事,因为她还不够信任他,或者说他还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,她无法判定在他心里,是这些朋友重要,还是她重要,她并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疏远他的朋友,打破他的交际圈,而在那之后,更多的闲言碎语在苏臻耳边响起,她更加的沉默了。
而沈熹并不知道苏臻在想什么,却在那之后对苏臻更好了,他开始渐渐不再与其他女生太过亲密的交谈了,一下课就来陪苏臻说话,逗苏臻开心,他将他的好哥们儿介绍给苏臻认识,并且自豪地告诉他们她有多好,他嘘寒问暖,关怀备至,细心而又耐心地陪着她,让她那份不安的心绪渐渐得到了慰藉。
时间过得很快,不知不觉就到了苏臻的生日,那天下午的课程结束,沈熹本想拉着苏臻说点儿什么,但她与雅楠约好了一起洗澡,就告知了他一声匆匆离开,因为洗澡的时间有限,所以苏臻甚至没来得及吃饭,洗完就直接回了教室。
教室里有不少同学都在,他们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有人看到苏臻来了,喊了一声,随即苏臻就看到沈熹捧着蛋糕,在那群人当中缓缓朝她走来,他微笑着,深情地唱着歌,将蛋糕送至苏臻的面前。
除去家人,从未有人这般用心地替苏臻过生日,沈熹是第一个,她感动得无以复加,她想她已经接受并且打从心底认可他们的关系了,所以,在那个周末,苏臻约了他和她一起去拍照,那是她之前预约过的生日写真。
苏臻并不是一个喜欢拍照的人,但是按照惯例,每隔几年她都会拍摄一组写真,放在相册里记录自己的成长历程,这一次,她选择让他陪她一起见证。
沈熹的眼光极好,在一排排衣服里,他挑了一件红色的纱质连衣裙,亮丽的红色是苏臻从未穿过的,可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一定会好看,于是苏臻打量了许久后还是穿上了那件连衣裙。
还记得她换好衣服出来时,脚下歪歪扭扭地踩着红色的恨天高,他上前来扶她,在她耳边说:“臻臻,真好看!”
他们挤着坐在一个小沙发上,他调侃着说:“你看我像不像古代的富家少爷,抢你回家当小妾!”
苏臻无语摇头,只能对他不着边际的想象翻了个白眼儿,“美得你!”
你来我往的对话逗得化妆师和摄影师都哈哈大笑。
那天沈熹整整陪了苏臻一天,直到老妈打电话说要过来接苏臻,他才放心离开。
化妆师姐姐见苏臻的心思都跟着沈熹飘走了,还打趣她,“你们可真够腻歪的!”苏臻赶忙求饶,老妈就要过来了,拜托着他们千万别说漏嘴了。
年少时的感情就是这样,在诸多条条框框的约束下越发脆弱,不敢有丝毫显露,她明知不对,却依然循着不对的路走下去,即使那么多的人不看好,即使那么多的人阻挠,因为她自认为他们两人很好,所以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分开,直到那个人的出现·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