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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 市场送货员忙碌的一天,通常从早上4点开始,不过格伦6点才起床,今天只有一个地方要送,他特意这样安排,因为送完货还有事等着办。
北面是货车聚集的地方,密密麻麻的车,把本来十分宽敞的空地,堵得水泄不通。商户们各自有各自的地盘,堆着要送的东西,送货员们在这里接货,然后出发。这会儿车也不少,他只能在车里稍微等一等。
手机响了,有新信息。格伦疑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,陌生的号码,但这内容……
“格伦哥,我是塞丽雅,我找警察借的手机,今天我就要回去了,在那之前,无论如何都想跟你见一面。”
后面是一个地址。格伦看了一会儿,调转车头,从市场疾驰而去。
昨天的话没说完,电话就断了,再打过去,史密斯说塞丽雅又被警察不知带去了哪。身边有警察看着,说话肯定不方便。这次,说不定是因为快要回去了,警察也破例了吧。
塞丽雅到底想说什么,一定要弄清楚。现在的格伦,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。
信息里的地址,是离市场不算太远一处居民区。格伦十分钟就开到了,把车停到路边,钻进两栋高楼中间的胡同。果然,那里停着一辆警车。
就是这了。
他大踏步朝警车走去,眼看还有几步的距离,突然停住。
情况有些不对,他察觉到了,但还是继续迈步,直到手搭在车窗上。
“你真的出现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的同时,格伦也看清了,警车里没有人,还有这熟悉的声音,让他马上回过头。
是阿克亚,他换上了NS,两把切割者横在后腰,手枪别在腋下,俨然全副武装,而且,杀气腾腾。不过似乎没有传到格伦的脑子里,他满不在乎地靠在警车上。
“你不是跟着塞莉雅跑的警察吗?这是干什么?”
“信息是我发的。”
“这是唱哪出?恶心,我可没兴趣跟警察聊天,还有事要忙,回见。”
“是去找你妹妹吗?”
格伦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,转瞬即逝。
“说什么呢?我去干活。”
“不好意思,你今天哪也去不了了,格伦。”
阿克亚走出几步,右手放在后腰上。
“或者,该叫你SHADOW,还是莱昂呢?”
格伦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,像是听不懂阿克亚的话:“你爱叫啥叫啥,让开,耽误事。”
“是吗?那就对不住了。”
阿克亚突然脚一蹬地,疾步上前,右手紧跟着抽出切割者,直扑格伦面门。格伦看准刺来的军刀,微微闪身躲开。阿克亚又是一记横扫,格伦靠住警车,来了个后空翻,双脚踩住警车车顶,顺势一跳,跃过阿克亚的头顶,背对着他,稳稳着地。
当格伦再转过身时,脸变了模样,冷漠的表情,还有那目睹过无数危险的双眼,跟阿克亚在照片上看到的相差无几,连声音都变了。
“你到底还是察觉到了,阿克亚·特罗修米。”
“昨天少校来了一趟,他把你所有的情况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少校?你说杰德啊,那人还是老样子呢。他每次来探望我,都会说起你和托卡尔·亚龙的事,说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叙了几句旧,格伦两手平举,在胸前来回一挥,两把匕首就握在了手上。
“不过,虽说有杰德的情报,你能这么快发现我,倒是有点出乎意料。”
“因为我找到了这个。”
阿克亚掏出一个比纽扣还小一些的半球体金属,轻轻捏住,伸到莱昂眼前。
“集窃听、定位和信号锁定功能于一体的机械——复合眼,能和手机里特定的复合眼软件互动。这是无名专用的装备,却出现在了黑眼餐厅的看板后面。”
“哈,亏你能找到。”
“我也是碰运气,但这样一来就明确了。你最初要掳走塞莉雅,却被迪米特阻挠,于是你留在秋山市,打算找机会再动手。可塞莉雅身边一直有人,你又不想伤到她,所以就保持跟踪,寻找机会。
“知道塞莉雅要留在黑眼餐厅,你当晚在餐厅附近徘徊,然后发现了真正的格伦。他晚上送货时与史密斯老板有过交谈,你只要看清格伦的相貌,记住谈话涉及的内容,第二天伪装时重新强调一遍,就不会引起怀疑。而真正的格伦,当晚就被你杀了吧?尸体就在格伦家里对吧?”
“那当然,既然要扮演他,那他的家就是最安全的。”
“现在想想,你最初来店里的时候的确可疑。非要帮史密斯老板把面粉搬进去,是为了看清店里的结构;吃饭喝水的时候动作特别快,是不想被别人发现,餐具与幻影面具之间的违和感;还有塞莉雅问你名字的时候,她明明说的是全名,你只回答了名字,也是因为你不知道格伦的姓氏。”
说话间,阿克亚抽出另一把切割者,站到莱昂面前。
“你做这些,都是为了接近塞莉雅,或者说是——你妹妹。”
莱昂仰天大笑,两把匕首碰得叮当作响,像是拍手,侧着身,歪着头,斜视阿克亚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我那时觉得,把她暂时寄放在你们这也未尝不可,所以我改了主意,优先做两件事,第一是找到魔盒,第二是……”
“干掉我,对吧?”
“因为你是这座城市里,唯一有可能察觉到我身份的人,阿克亚。在库瓦托安,我知道你也在找魔盒,所以我要把握你的行踪,这本来很难。幸好,你身边还有个迪米特,他那强大的EXP反应,让我有机会用EXP侦测装置来追踪。顺便一提,我这个装置可比他的人体雷达范围大得多。”
“然后这个装置,平时就藏在货车里,用来防范迪米特,是吧?”
“完全正确,警报可以通过手机出声。”
“所以呢,你其实是跟着迪米特找到了兰托比亚丘陵?”
“没错,之后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猜到,我伪装成拯救者士兵,跟踪你的动向。不过拯救者的人都很警觉,这个伪装不*全,我没法靠近你们。等我找到你的位置时,你们已经和黑部队打起来了。”
“这么说,你找到盒子纯属偶然了?”
“差不多吧,我知道拯救者是去抢魔盒,所以也想趁火打劫,结果运气不错,你跟魔盒恰好在同一个地点,就顺手杀人越货,只不过没想到啊。”
莱昂打量着阿克亚,目光落在他的腰上。
“你真是命大,居然能破解我的攻击,还活了下来。”
“太小看我了吧,莱昂?”
“我没小看你,所以我回到秋山的第一件事,就是确认你死没死。虽然我找到了那家医院,但是有迪米特在,我也不好靠近。不过我觉得,你如果就那么死了最好,如果你醒了,在医院的人也会通知给其他警察。”
“于是,你假装在门口跟警察冲突,摔倒,趁机放了复合眼。”
“只不过没用上啊,因为我没想到,那个傻透腔的女警,居然把你活着的事在店里大声说了出来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没来杀我,反倒去了别的地方?”
想到卡罗拉的死,阿克亚顿时怒气上头,军刀直指莱昂。莱昂哈哈一笑,从兜里夹出手机,按了一通。
“你来听听这个录音。”
接着,手机里就传来君莎和卡罗拉的声音。
“卡罗拉队长,阿克亚醒了!”
“是吗?太好了,现在能探视吗?”
“可能要中午,你等快中午的时候再来吧,到时候塞莉雅可能也要去,你能先来我这接她吗?”
“黑眼餐厅是吧?没问题,正好我也去那买午餐带回去。”
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,但这些足够阿克亚听出问题。
“买午餐……”
“这个通话信号来自西面,不是警局的方向,警察还需要买午餐带走,莫不是有什么任务在那?我也是突发奇想,既然你们在找魔盒,那研究开盒方法就理所当然。警察即使不能得知魔盒的事,当个保镖总是可以的,于是我就留了一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