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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之后,他们好像就一直在冷战,我本来还是从中调停的,遇到爸爸忌日也耽误了。沈诺打电话说自己心情不好,正巧我也郁闷,便和他约了去唱K。
KTV当时特别流行,总是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成群结队来玩。我们开了一间小房间,还点了一打啤酒。包厢内光线很暗,只有大屏幕在一闪一闪的。其实我骨子里是个好孩子,但我却很喜欢这种幽闭的地方。谢晨第一次带我去夜店时,很有品味地对我解释了一番,“在夜店这种地方,每个人的平均活动面积还不足两平方米,随时有可能发生肢体接触,这样就无形当中削弱了人与人之间的戒备,拉近了彼此的距离,再通过节奏控制心跳,光影制造幻觉,音乐渲染情绪,很多美好的爱情都会从这里产生。”
不过,我这次和沈诺来却并不是追求美好的爱情。他并没有对我抱怨什么,我也没有问,我们就只是疯狂地唱歌,扯着嗓子唱歌,一首黄品源的《你怎么舍得我难过》都唱到泪流满脸。
我们还喝了好多酒,最后还是服务员进来将我们“轰”了出去。外面华灯初上,流光溢彩的街头在我眼里却混沌不堪。沈诺蹲在路口,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,“我喜欢她……我并不想做她的……好哥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低,听起来像是一阵呜咽,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哭。
“我不知道她要什么,我不知道她把我当什么……只是好朋友吗?从第一眼看到她,就是……我俩比赛打游戏那次,我……我就喜欢她……”
“我明白的……”我心里难受,一阵夜风吹来,呛的我眼泪都下来了,“她只是一时迷失了方向,你相信我,很快她就回来了……”
“真的吗?”沈诺抬起头,眼神飘忽不定,“她只是一时兴起对不对?”
人的一生最终要归于平静,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最可靠,最踏实的地方。而且我看得出来,双双虽然嘴上不说,可是心里还是很在乎沈诺的。
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便没有了印象,只是隐隐记得我好像将沈诺塞进了一辆出租车,让他迅速消失。后来想起来简直是佩服死了我的衷心,醉醺醺的我居然还记得谢晨不许我在外喝酒的命令。记得谢晨第一次带我出去参加他们圈子的一个聚会,一个大哥拿了一小杯红酒让我喝,其实以我当时的酒量,那杯小酒根本不算什么,但谢晨硬是给我拦了下来,当场就扫的那个大哥脸色很不好。事后我问他为什么拦我的酒,他很大义凛然地说:“在这个圈子里,男人们要是想灌醉女孩子都是从无关紧要的第一杯开始的,如果有了第一杯,就没有办法再拒绝第二杯,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给你敬酒。我刚才给你拦住了,今天在场的人就都明白,你林星是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喝的。对女孩而言,在外面千万不要和陌生人喝酒。”我当时就被他这句话感动的稀里哗啦的。
正思量着回家怎么应付谢晨,不过我的考虑似乎太过了,因为院子里停了一辆陌生的奔驰。我知道家里一定有人在,谢晨一定又是在忙他生意上的事情。而以往的经验告诉我,每到这个时候,他通常会把我置之脑后,不闻不问。我不由得感谢老天爷的格外开恩,然后哼着小调按了门铃。刘阿姨开的门,我随口问了一句来的是什么人,从她断断续续的形容中,我判断出是九哥来了。
九哥。从上次在哥哥那里听说他和金甲龙联手坑了谢晨一手后,我对他就没有什么印象了。徐姐说他和谢晨的关系不好,但这次登门拜访是为了什么事情,我自然是不得而知了。不过,我看二楼谢晨的房门紧闭,便合理地猜想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秘密。
我没有上楼,在一楼洗了洗澡,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楼上好久都没有动静,我看看表都晚上八点多了,他们还没有要下来的意思。下午唱歌唱得太嗨,现在双眼皮又开始打架,便躺在沙发上睡了。
眯了不知道多久,我隐隐听到上面门响,紧接着就是一阵下楼的脚步声。我立刻清醒,将身子往沙发里面蜷了蜷。我本来就很瘦,被大大的沙发背遮住,那边根本看不到我。
“谢老弟,那个事儿你再考虑考虑,反正你我都知道,世界上没有双赢的事情……”是九哥的声音。
“我恐怕很难做到。”谢晨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年轻人,话别说得太满,要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”九哥倒是笑着说。
接下来就是门锁的声音,紧接着就是汽车发动的轰鸣声。直到汽车的声音远去,我才听见谢晨进门的脚步声,“刘阿姨,她还没有回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