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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,也有想过一辈子都这样活的自在。
天气晴好,暖风微抚,张子初懒洋洋地躺在新芽初长成的粗壮树枝上,感受着这并不温火的阳光,嘴角咬着根嫩草,顺带观赏着不远处田间的群殴画面。
几个十几岁大的孩子踢打着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,被打的小孩儿毫无还手之力,只能蜷缩在地上,护着脑袋,任他们拳打脚踢。
看得时间长了,也有些腻烦,轻轻一跃便下树梢,迈着小短腿儿缓缓向他们走去,“喂!你们几个小子皮又痒了是不是?敢当着我的面儿欺负人?”
几个孩子顿时停下了动作,转身一看是那个比他们小几岁的小女孩儿,想都没想撒丫子就跑,头都不敢回一下。
“呃……”张子初微怔,她以前的确教训过这群毛孩子,但他们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……讪讪摸了摸鼻子,看向那个仍旧蜷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儿,像个肉球儿。
他身上所穿的衣裳远比这穷乡僻壤的布衣好看的多,虽然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而且还有几处破损,灰头土脸的一身,脸上胳膊上隐约有些伤口,显然那几个孩子下手不轻。
“好了,小肉球,他们都跑了,没人再打你了,快起来吧。”张子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轻轻拍了拍他的头。
只见他身形一颤,先是偷偷瞄了张子初一眼,确定是个小丫头,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,揉了揉还有些嫩肥的小脸,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,疼得咧嘴,吞吞吐吐地开口。“谢,谢谢你。”
张子初到不像他那么僵硬拘谨,小手一挥,笑道:“没事儿,没事儿,这有什么的,那些个毛小子不学好家里爹娘也没好好管教,经常在这邻里乡间欺负小孩子,之前被我教训过,收敛了一段时间,现在皮是又痒了。再有下次我可绝不轻饶他们。”
男孩看着张子初有些痴愣,她看起来明明比他还小,可,好厉害,“真的吗?你能打得过他们?!”
“当然,别看我小就瞧不起我,我这一身功夫就是来几个大人都不怕。”张子初锤了下肩肘,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,随即又变得很是正经的模样,“还有啊,你身为男子虽然还很小,但怎么能这么软弱呢,就算他们人多那你也得撕他们一块肉,只要你稍微凶一下,让他们知道点疼的滋味,他们就不会再欺负你了。”这,也是她前世的宗旨之一。
“撕他们一块肉?”小肉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有些疑惑,“像狗咬人那样吗?”
“呃,噗嗤。”“对对对,就像狗咬人一样,而且是疯狗。”张子初笑得欢实,又在他的头上揉了揉,这小孩儿,太可爱。
小肉球儿越发疑惑,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,“嗯嗯,我会努力的,不让他们再欺负我!”
张子初浅笑,眼中有些隐晦,仿佛又和她当初一样,此时距正午也越来越近,抬头看着天上越发红火太阳,重重地伸了个懒腰,起身,“好了,我该回去了,下次你再遇见他们的时候直接告诉他们你是我秋紫梧的朋友,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,不过,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要变强咯,走了哈。”
冲着小肉球儿挥了挥手,也没等他再说什么就向家的方向跑去,看着张子初远去的身影,小肉球儿木讷道:“你没问我的名字呢,我叫江临尧啊……”
可惜,张子初并没有听到。
另一边,村庄外围一个破旧却很干净的小院子里显得有些拥挤,一位略显瘦弱少年站在院中央,面色有些冷然,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黑衣中年男人,脸上已然是满满的不耐烦。
包括周围的一干人等,都各个面露凶色。
只见那个中年男人慢悠悠地抬起二郎腿,言语虽是恭敬但实际却没有半点恭敬的样子,“我说,大少爷,咱这一别六七年的,记得当年您长得还是肉囔囔的,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弱不经风,是不是这几年过得不好啊?”
张敛之微怔,氤氲雾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,转瞬即逝,“呵呵,景叔,人小时候不都是如此吗,总是要长得,至于我,可能这些年的经济真的不景气吧。”
“呵。”景治长咧嘴冷笑,“对了,大少爷,当初夫人生的是男是女呀?说起来我与二少爷还从未见过面。”
这个问题……张敛之眉心稍紧,他们的目的他还不知,要怎么回答……
“哥,我回来啦!”正当张敛之正在思索之际,半掩着的院门一把被推开,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长发盘起,扎成球儿,身着灰色布衣有些俊气的“小男孩儿”,似是没有料到这满院子的人有些惊讶。
最惊讶的莫过于张敛之,阿初为什么会这样打扮?虽然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,但这副突然的装束……
“这,哥,家里出什么事了?怎么会这么多人?”
没等张敛之开口,他身旁的景治长就猛地站起身,面露喜色,“这是二少爷吗,长得可真好,伶俐灵气的。”
“二少爷?什么二少爷?我可不是什么二少爷,我叫张子初,你是谁呀?”张子初一副疑惑的模样。
“哦,叫子初啊。”景治长愣了愣,这才开始自我介绍,“我是将军府的侍卫管事,也就是将军身边的亲侍景治长,你叫我景叔就行,特地来接二位回将军府的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张子初眯眼,看向张敛之,四目相对,眼中皆有异样,只见对方微微颔首,“是的,他是父亲身边的人,父亲要接我们回府。”
“是嘛?可以不用在这里呆了?还可以见到父亲,我还从未见过父亲呢,真的太好了!”张子初笑得灿烂,那样子真是人畜无害。
景治长也笑了,不过是另一番意味,“那我们就即刻启程?”似是试探性地询问,其实早已做了决定。
“唔。”张子初撇嘴,“这都晌午了,我还没吃饭,我们吃了饭收拾收拾再走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景治长的脸色顿时阴下来,不过态度还算可以,“那,那两位少爷可要快些,将军给我们的时间可有限呐。”
“嘿嘿,放心吧,我吃饭很快的。”说罢,便拉着张敛之向屋子里走去。
随即,景治长这一帮人便将整个院子围住,自己则在院子里等待。
里屋内,张敛之连忙关上门,拉着张子初,十分认真,声音极低,“你怎么这副打扮?知道这样做后果可能很严重吗?”
“我,我也没想那么多啊,他问你那些问题摆明了是想要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孩,如果我不是,那就只有哥哥你了,你身子原本就弱,张苍的葫芦里又不知道卖的什么药,我怎能让你去涉险?”张子初解释道,其实她早已在门前听了许久,家里的异样她还是可以察觉到的。
看着张子初那张稚嫩的脸,还有那双不属于这张脸的沉稳双眼,张敛之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,他这个妹妹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比其他孩子成熟,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张子初成熟的不是一点点,甚至比一个成年人还老练。
见张敛之不语,张子初又继续说道:“放心吧哥,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?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吃亏的人,我心里有分寸的。”
张敛之还是不语,两人四目对视许久,终于他妥协了,外面的人少说也有二十来个,他们跑也是跑不掉的,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只是他们二人都没有想到,这种心态竟改变了张子初十几年的人生。
“好吧,”张敛之垂下头,有些苦涩又带着冰冷,那个自从把他们发配到乡下来就再未过问过一句的男人……“先吃饭吧,小心他们等急了。”
“恩!”张子初笑。
这年她正巧六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