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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耿爷爷耿奶奶,妈。”何映雪礼貌的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,冷冷淡淡的喊了声妈坐到了他们对面,也不在意他们有没有回应。
“爷爷奶奶好,婶婶好。”李子峰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呼。
两位老人用鼻子应了一声,赵琴勉强一笑说:“子峰也来了,坐吧!”
李子峰温挨着何映雪坐下。两人刚坐下黄子聪他们刚好就进来了,赵珍和李淑芬热情的和两位老人打招呼,热情的坐到老人那边,热络的聊起天来。
赵珍看着面无表情的何映雪和李子峰,不阴不阳的说:“今天是谁过生日啊,这么大排场?”
李淑芬笑着说:“大姐什么记性,映雪明天十八岁了,说是明天是星期一映雪要上学,提前一天庆祝。”
“小丫头的生日弄这么大排场做什么?老人怎么没见他们这么费力啊,这地方多贵啊!一桌饭怎么也要七八百了吧,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哎呀,一千块钱就没了,都赶上村里有些人家大半年的收入了,这可真是大出血了!”
耿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难看了,这里是全安乐最贵的地方,这么一顿饭下来他儿子那点儿工资就去了三分之一,狠狠的瞪了一眼身边的赵琴。
赵珍正好看到这一幕笑着说:“小妹倒是找了个好老公,对继女这么大方。映雪啊,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呢,这么贵的地方还带不相干的人来,你耿叔叔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,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才两三千。”
李子峰的脸色微微一沉,何映雪倒是一脸平静的听着,好像在听故事一样,毕竟被他们讥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这点定力她还是有的。
耿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前,阴沉着脸看向何映雪说:“映雪,你姨妈说的对,不就一个生日吗?在家里自己买菜做饭才花多少钱,就算要在外面过,这么贵的地方,我们这种普通人家也太奢侈了,一千元都够一大家子一个月的开销了。你叔叔一个月才三千多一点,供着你们三个孩子已经捉襟见肘了,哪里还有那个闲钱来这种地方花销。”
赵珍一脸不认同的看着何映雪说:“映雪啊,你毕竟不是人家的亲生女儿,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呢!”
何映雪风轻云淡的说:“原来这是我的生日宴会啊?我都不知道,还以为今天是哪位长辈的生日呢?”
李淑芬酸酸的说:“映雪,怕是你爷爷奶奶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吧,作为一个小孩子来说这排场也太过分了点。”
李子峰眯着眼睛看着一屋子的人,她的妈妈冷眼旁观,除了黄子聪皱眉不满几人的说辞,其他人都一副欺负小丫头很快乐的样子。
“这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,毕竟也不是我要求过生日的,比起生日宴会我倒觉得这更像一场批判大会。”
“映雪啊,这你就不对了。你叔叔对你好你怎么一点也不领情啊,你这样跟白眼狼有什么分别。”李淑芬不赞成的替耿忠军抱不平。
赵珍冷哼一声说:“本来就是白眼狼,连自己妈妈都不认的人能知道什么好!亏得忠军还费心费力的给她买房子,也没见她说过一个谢谢,别说喊爸爸了,怕是好脸色都没得过几次吧。”
耿老太太带着些火气的说道:“映雪,你叔叔之前离过婚你是知道的,那时候他背着我们把钱全部给了那个祸害,这些年供养着你们三个孩子也没有积蓄,唯一存下的钱都给你买了那套房子。你弟弟明年要上幼儿园,一年要两千,茜茜的课外班一年要两千,还有你的学费生活费茜茜的学费,你耿叔叔怕是同时养不起你们三个了。”
何映雪笑着问道:“奶奶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,我洗耳恭听。”这是又打她生活费的主意吗,之前外婆搬走时老太太就指使她妈少给她一点生活费,被耿叔叔知道了没成功。
“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,你明年上大学家里怕是拿不出钱来,就连满满上幼儿园的钱都不一定够呢,奶奶的意思呢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不如卖了,钱呢给你们三兄妹交学费,生活费你可以勤工俭学,这样子一来你叔叔和妈妈的压力也能小一些。毕竟你叔叔年纪也不小了,以后满满上大学娶媳妇没有钱哪行啊,你说是不是!”何映雪一脸微笑不接话,老太太转头看向赵琴说:“阿琴,你说两句吧,好歹母女两,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。”
赵琴看着了眼何映雪,很快移开了目光说:“雪儿,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适当的体谅一下我们大人的难处吧,你叔叔能力有限,同时供养三个孩子实在是很吃力。”
何映雪双手抱在胸前,收起了微笑看着赵琴冷冷的说:“养不起就不要生啊,生了你才来说养不起!那房子也有我爸爸的钱吧,你有什么权利决定怎么处置?”
耿老太太看着何映雪,很是不屑的说:“映雪,你爸爸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瘫痪了吧,你妈妈在你们那街上一天能挣多少,后来你爸爸进医院还是省城大医院,省城医院的花销可不是闹着玩的,葬礼再花一笔,你觉得你爸妈能有那笔存款吗?”
赵珍冷笑着说:“怎么可能,我可是记得映雪他爸在省城医院花的钱是借的吧。映雪,这就是你的不是了,你又不是小孩子了,你叔叔一个小医生养活一大家子,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大手大脚花人家钱呢。当初为了要一个人住闹得翻天覆地的,你叔叔最后的积蓄都花在那套房子上了吧?对你这么大方也没见你叫一声爸爸,说你白眼狼好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你啊!”
何映雪一愣,她还真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,她爸爸在的时候他们从未在她面前提过钱,她的零花钱也从来都是村里孩子们中最多的。难道那些钱真的都是耿叔叔的吗?她看向赵琴问道:“那些钱到底是谁的?”
赵琴低着眼眸说:“你爸在省医院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了,还给你小舅舅借了两千,你小叔也拿了两千。”
何映雪脸色白了,所以她一直认为爸爸留下的钱都是假的吗?是耿叔叔为了让她住的心安理得骗她的?
李子峰抬手拉着何映雪桌下握成拳头的手,冷眼看着她这些亲人,这嘴脸还真是难看啊?记忆中她妈妈还挺温和的,没想到骗起自己的女儿来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耿老太太看向赵琴,一个眼神示意,赵琴叹了口气说:“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,那房子你就住到上大学,你去了外地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不如就卖了。你大学的开销,何家的亲戚也该出一点力,毕竟你是何家的孩子。妈妈供养你到十八岁已经尽力了,要是你叔叔和姑姑们实在拿不出来,现在不是有助学贷款吗?可以等你大学毕业了慢慢还,不要利息的。”
何映雪看了一眼赵琴,她并没有给她任何的表情,她十八岁了所以不应该再向她伸手要钱了?还真是让她无法反驳啊,她对这个妈妈再一次失望。在这初冬时节,她深刻的体验到了透心凉的感觉。
语气从未有过的冷漠:“所以您是要把我丢给何家?”
赵珍阴阳怪气的说:“再怎么样也是帮别人家供养孩子,没能落好还得了一身埋怨,白眼狼是养不熟的。”
李子峰看着一脸冷漠的何映雪心疼不已,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对待孩子的父母亲人,他没法想象这个丫头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过的,性子沉稳的让他心疼。
赵琴终于看向何映雪,一脸冷漠的说:“何映雪,这几年我们对得起你了,我和你耿叔叔能力有限,你已经十八岁成年了,你小叔叔要是帮不了你就贷款上大学,等你以后毕业了慢慢还。作为你妈,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,自爱!希望你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再去谈情说爱。”
何映雪看似平静的脸划过一抹受伤,她没有想到她妈妈有一天因为钱要彻底抛弃她!原来亲情在金钱面前也是要让路的,冷笑着说:“你既然不打算管我了就不用假惺惺!”
赵琴怒吼道:“什么假惺惺?我是你妈,生了你养了你一场,就换来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态度?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?”
“是啊,你没有对不起我,我已经成年了,你尽到了你的义务!国家规定只有九年义务教育,你供养了我十二年我该感激你。既然如此,你放心,那房子既然不是我爸爸留下的钱买的我不会要的,我会尽快搬走,你们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。至于我……”何映雪嘴角划过一抹嘲弄:“你既然没有义务了就不用管了,等你生老病死的时候我也会尽义务的,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