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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瑶的眉头又皱起来,虽然她明白对柳允儿这种人实在不值得心软,可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,心底还是掠过一抹不忍。
柳允儿其实也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坚强,一想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能会被曝光出去,她靠仇恨强筑起来的心理防线立刻全部崩溃,整个人毫无预兆地痛哭起来。
这哭声既压抑又悲凉,就像濒死的母兽,叫人听着心头发寒。
路瑶终究还是不忍,又冷声道,“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,但你必须老实回答我的问题。“
柳允儿一听这话,立刻又抬起头来,满脸是泪地看着她。
路瑶缓缓道,“告诉我那个药是怎么回事?你们到底在药里动了什么手脚,你们想对他作什么?”
一说起这个,柳允儿的眼底又浮起一抹怨毒,如今的她对华霆深是恨之入骨,对伯尼同样也是。
何况上次安诚还告诉她,害她变成这样的人就是伯尼,自那之后,她的心底就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。
“我不清楚这件事,药是他们让我送的,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,但我知道他们的目的,他们的目地就是华家,他们要的就是华霆深的命,吃了那些药,就算不死,华霆深也必定要脱掉一层皮。”
“那你明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送药给他吃?你不是说你爱他吗?为什么还要跟那些人一起要挟他害他?”路瑶情冷声道,“这就是你的爱情?什么狗屁一文不值的爱情?”
“我以前是爱他呀,可他是怎么对我的?”柳允儿反讽道,“你见过他侮辱拒绝我的样子吗?他但凡对我好一点,我也不可能与虎谋皮,我走到今天这一步,还不都是他逼的。”
“你可真自私,你太自私了。”路瑶气得不住地摇头,她多希望有一个月光宝盒,让时间倒回到华霆深还没有吃下那些药之前去啊,可现在什么都晚了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“我自私,那你就不自私吗?”柳允儿双眸微眯,察觉到路瑶的情绪又开始混乱,她的眼珠一转,面上又飞快掠过一抹阴毒。
“华霆深是被你害成这样的,要不是你纠缠他,他现在已经和我在欧洲举行婚礼了,那样一来,他就不必吃那些药,也不必用苦肉计拖延时间来取得伯尼的信任,他有什么样的下场都是你造成的,你就是那个害了所有人的害人精。”
“我?”路瑶被她骂得愣住,似是真的开始反省自己的问题。
柳允儿见状又添油加醋地道,“你以为他真不知道那些药有问题?他什么都知道,可他还是吃了,因为要拖时间,因为要争取你,可你呢?你是怎么对他的,你红杏出墙,你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,你害得他不仅吃了药,还失了一举铲除伯尼的先机,拜你所赐,他现在就是鸡飞蛋打,不夜城这一出闹剧,他一个人打破了所有家族之间的平衡,他已经是众矢之的了,不用我变成厉鬼报复他,也不用伯尼出手,他会遭到报应的,说不定报应很快就来了,哈哈……”
“你不用幸灾乐祸,柳允儿,就算大家都要死,那也是你先死在我们前头。”路瑶厉声打断她。
柳允儿的笑容瞬间凝固,她又眯起眼睛,怨毒地瞪着路瑶。
“你想杀我?”
路瑶冷笑,“我不会杀你,我不会拿你的血弄脏我的双手,柳允儿,古人说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而你,死到临头还一肚子坏水,你以为刚才那番话就能打击得了我吗?你做梦,我不会上你的当的,我也不会再同情你,因为像你这样的人,一定会下地狱的,我等着。”
“我就算下地狱,我也会拖着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,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柳允儿眼见路瑶不上当,立刻也撕下了最后的伪装,她从没像此刻这般气急败坏过,气急败坏得恨不能立刻就从床上爬起来,将路瑶撕成碎片。
路瑶不想再看她发疯,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“路瑶,你这个扫把星,害人精,华霆深总有一天会被你害死的,我等着看,你一定会害死他的……”
柳允儿癫狂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,路瑶抬手捂住耳朵,飞快奔出了门外。
直到大门重新阖上,她才怔怔地走到栏杆旁边,将身子无力地靠倒在上面。
事实上,柳允儿刚才这些话并不是完全没有戳中她,事实上,此刻她的心里已经难过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。
扫把星……害人精……
其实柳允儿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事实呢?
要不是她,华霆深根本不可能来不夜岛,要不是她,他也不会得罪所有地下世界的人,连安诚对她的态度都越发冷漠和排斥,这一切,早就说明了,柳允儿说讲的这些就是事实。
她的确害了他,害得他陷入眼前这样被动的困境……
路瑶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恰好这时一阵海风突然吹过来,吹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噤。
拢了拢衣服,她刚欲起身要走,可老皮特的声音又猛不丁地从身后传来。
“路小姐!”
“皮特先生?”路瑶转头看着他。
“我在隔壁,听到你和她的对话了。”老皮特指了指身后的大门,非常坦白地耸了耸肩,“我认为你不要放在心上,别上她的当。”
“你全听到了?”路瑶有些意外又有些讪讪地看着他。
老皮特点头,神情很认真,“路小姐,这一切不是你的错,请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,如果这样,岂不是正中了敌人的下怀。”
路瑶本来心情难过到了极点,这会儿听着他的安慰,总算好受了几分。
垂下头,她感激地抿唇,“谢谢你,皮特先生。”
“你不必谢我,我说的都是事实。”老皮特一本正经地,“路小姐是专程过来找她的?”
“不是,皮特先生,其实我过来是想找你。”
既然已经碰到又打开了话匣子,路瑶就不拐弯抹角了,“我想找你打听一件事。”
“是关于华先生的吗?”皮特问。
路瑶点点头,“是,我真的很担心他的情况,可我不想惊动他,也不想给他压力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皮特抿唇一笑,“路小姐,其实我也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路瑶瞪大双眼殷切地看着他,皮特却转身看向远处无边无际的海面。
“路小姐知道我们的船正开向何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