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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,月亮枯坐林子衿家中静待许久,刺溜……时钟已悄无声息偷跑至凌晨一点,而他依旧默坐于沙发上双目呆滞的盯住电视,手中燃着不息的烟火。
从他的表情来判断,小眉头紧锁,烟雾缭绕,却无半点睡意迹象。
忽然,他起身径直走向房间,停于床头柜前,拉开咖色抽屉拿出一盒药取出一粒,直接放入口中吞下。月亮跟过去,却发现他喂食自己的竟是安眠药。
小样,活该!这便是林子衿的现世报,无法安然睡去,只得寻求药物的帮助!曾几何时,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,月亮也曾痛苦不堪无法入眠,而她同样借助这小小的药片方能得到解脱。
不一会儿,他便沉沉的睡去,她则顺利潜入他的梦境之中。
梦里,他依旧用那宽阔的脊背给予她孤独的背影,负手而立,遗世而居的沧桑感。
妈的,连背影都这么忧郁,你丫天生吃女人饭的!月亮低低的嘟哝,更多的是为自己心底的感觉所不齿。
许是耳闻背后小女子的碎碎念,他倏地转过身,这一次,月亮没有闪躲不再逃脱,她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。心底有个倔强的小家伙在反复吟唱: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!
四目相对间,月亮冷淡至极的表情,黑瞳里没有波澜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他的眼眸却是布满无处躲藏的忧伤,将他颀长的身躯淹没其中。
面对她恐怖的鬼怪装束,无一星半点的惊魂,他竟目光牢牢锁住她惨白的脸庞,一边缓缓靠近,却是动作轻盈的好似慢镜头回放。
大约对上次月亮的仓皇出逃还历历在目,这次他是害怕一语惊醒梦中人,她再次飞走吗?
倒是月亮被他的镇定自若惊住,瞠目结舌望向徐徐而来的男人,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站立原地,仿佛等待夫君归来的妇人般内心焦躁不安,近了!近了!
这是她重返人间后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次相见,不再是人鬼殊途,不再是:只她能看见听见他,而他对此一无所知。
镇定,镇定!内心拼命叫嚣着,方将自己脱缰的心从慌乱之中拉回来。
她低头细细端详着自己的装扮:女鬼不都这样吗?血红欲滴的唇,惨白无双的脸,垂落遮颜的发,宽大如雪的衣……
月亮郁闷的咬住嘴唇:奶奶的!白费心机!枉她花费一番心思将自己装扮的这般鬼模鬼样!敢情人家不领情,毫无惧意,啧啧……从他的表情可见一斑!
看来,是她小瞧他了!
怔仲间,他已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下,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你是月亮还是小七?”
有趣!月亮挑挑眉,反问:“你想我是谁?”她原打算调皮的补充:月亮还是小七?
可她却提不起勇气。每个人的习惯不同,林子衿问话的顺序里月亮排前而小七置后,依照月亮的性格,她会以为这代表林子衿更想见到的人是她月亮。
她习惯于将重要的人或事不加掩饰的摆放在首位,因而她怕自己说出口会露陷,林子衿会反向加以揣测,她并不打算让他快速猜出身份来。
闻声,他却忽然低下头,声音里有些许哀伤,缓缓说道:“我不知道!无论是月亮还是小七,我对她们都有太多的愧疚和歉意,我对不起她们!”
半晌,他抬头目光锁牢月亮的眼眸,大约想从她的深邃之中读出一些信息,继续说着:“当我获悉天蓝曾那样折磨过小七,致使她流产,我很内疚,这一切因我而起。大学里,当年的分手是我辜负了小七。包括和天蓝在一起,也是我个人的错误选择才导致这样的悲剧发生。归根结底,小七是无辜的,而月亮不过是来替小七找我复仇的。”
哼……月亮不禁在心底冷哼,面上却是控制的很好,不露一丝破绽。
很好!既然他良知未泯,既然他痛苦如斯,那她不介意在他溃烂脓肿的伤口再涂抹一把粗粝的盐粒子,为他平添几分疼痛。
“子衿,我不甘心,我死的好惨!”伪装出凄凄哀哀的苦痛神色,她痛苦的闭上双目,泪水无声的溢出眼眶晶莹于长长的睫毛之上。
一边偷偷思量:她才不会主动说出她是谁,哪怕要假装米小七,也要让他自以为是的揣测一回。
“小七,是你吗?”林子衿急急的靠近,果然上当。
“别过来!”月亮跟随他前进的脚步却是疾步后退着,大声呵斥。
他很听话的止住脚步,顺带将已迈出去的一条腿不着痕迹的收回来。
“小七,我知道你恨我。等我做完自己的事情,我会自动了结将这条烂命赔偿给你,以解你心头之恨,只要你能安心的去……”
“哼…..”
月亮冷哼一声,美眉冷笑道:“死?你做梦!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不恨你了?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想一死以求得到解脱。我告诉你:我偏不让你死!我要你活着,痛苦的苟延残喘,夜夜被噩梦惊醒,日日不得安宁!”
“小七……”
林子衿注视着面前女人扭曲的面容,不复干净的眉眼,心底一阵抽痛:那个驻扎在他记忆深处,轻柔温婉的女子早已被仇恨蒙蔽双眼吞噬自我。可他却无能为力,这一切因果皆因他而起。
“小七,如果你要我活着,我便活着,哪怕再痛苦我答应你便是!”似下定决心,他咬牙应着。
“好,很好!总算没让我看轻你!”絮絮叨叨好半天,是时候进入正题了,月亮转而开始引导他,道:“你就不好奇,我为什么进入你的梦境?”
面露痛苦之色,他答曰:“我知道你一定是心存怨恨来吓唬我,而不是……”
不待他说完,她便接过话:“林子衿,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。你仔细想想,我过世已经一年,如果要化作女鬼吓唬你,为何不早点进入你的梦境?”
他小声的回答:“你让月亮报复于我,如果提前进入,岂不会露陷?”
对哦!她都忘记这茬!只得继续吓唬他:“当然,如果可以的话,我愿天天进入你的梦里,亲自折磨你,让你夜夜被噩梦缠绕。”
“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?尽管开口,我一定遵照你的吩咐去办。”这会子,他却摆出豪爽的神态,也许能为小七做点什么可以令他心安一些。
等的便是这句,她赶紧开口:“我去世后因怨气太重,迟迟无法投胎。后来便有好心鬼给我指引明路:只要觅得人世间的一件宝物,便可以化解我身上的戾气,方可进入轮回转世投胎。”
“哦。怎样的宝物呢?”林子衿反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