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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马先重的电话又打进来了,说司法局党委已经讨论过了,开除于二虎。程黎平笑道:“马局长你太客气了,我又不是什么领导干部,你们自己内部处理人员,没必要跟我说。”
马先重没好气的说:“你小子能耐大了,动不动就找杜副市长,我能不怕么。”
程黎平说:“玩笑话,马局,玩笑话。”
马先重说:“我可不敢当成玩笑话,杜副市长去一趟看守所,掉了四顶乌纱帽。我现在在清水衙门享享福,就怕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程黎平明知道马先重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不是为了抱怨,但他没有直说,自己也就不多问。马先重闲扯了几分钟,最后才点题,说于二虎是司法局局长的远房亲戚,以前在社会上混的。程黎平笑着说:“怎么黎城说大不大,这么多道上混的?他混的好,还能当个小司机?”
马先重无奈的苦笑说:“阎王好惹,小鬼难缠,你收拾过王智浜,不代表你惹得起这种不入流的家伙。我告诉你,于二虎阴损着呢,上次局办主任训了他一顿,他直接把人家车子四个轮胎都扎破了。局办主任差点当场气死,但你没有证据,愣是拿他没辙。”
程黎平压根儿没往心里去,于二虎跟大鹏乌鸦那种混混差不多,以前还有点小名声,现在都是战斗力为5的小渣渣。挂了电话,程黎平把爸妈送回热电小区,又带田梓橙姐弟俩去桃花仙庄游玩。
现在正是采摘季节,桃花仙山的桃园里熙熙攘攘,人山人海。程黎平把车子停在山下的停车场,买了门票,带着田梓橙和田璋勋进入桃园。这里的桃子大多数都是水蜜桃和黄桃。水蜜桃鲜甜多汁,黄桃酸甜可口,是周边县市的桃子良品。苏徐市那边是黄河故道,土壤多沙地,种植桃树不易生长,反而大量出产酥梨,名誉四海。
桃园门口,竖着一面硕大的告示。进园采摘,桃子任吃,采摘带出的果子,一律7块钱一斤。田璋勋笑着说:“老板可真会做生意,桃子吃多了上火,谁能一股劲的在这吃啊。”
田梓橙也笑了,说:“要不你试试,入园门票五十块,可不能亏太多了。”
程黎平道:“咱兄弟俩比一比,看看谁是大胃王。”
田璋勋摇着双手说:“那我服输了,中午吃饭吃的多,现在肚子还饱着。”
黄桃上面茸毛比较多,碰到皮肤上很容易瘙痒,所以程黎平直接带着两人去了水蜜桃园。底部的桃子大多都被人摘走了,程黎平个子较高,从枝头上摘了几个成熟的果子,递给田璋勋,指着不远处的水管说:“去那里洗一下,就可以直接吃了。”
田璋勋应了一声,拿着桃子去了。田梓橙突然满脸红晕,低声笑着说:“在我弟弟面前好好表现哦,他是代表我爸来考察你的。”
程黎平吓了一跳,剧情的发展有点跟自己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啊。原以为莫名其妙要分手了,怎么进行到家人考察这一步了。田梓橙看程黎平的表情有点吃惊,笑道:“逗你玩呢,他就是过来玩几天,毕业了去省城那边实习。”
程黎平有点尴尬,说:“认识这么久,我还不知道你爸做什么工作呢。还有阿姨,现在也在北京吗?”
田梓橙大大方方的说:“是啊,他们两位都在北京。以前在杭州做点小生意,现在在北京给别人帮忙。”
程黎平没有再细问,反正不管怎么说,家境肯定比自家好。不过程黎平有点搞不拎清,既然家境不错,为什么不让子女留在北京发展,反而都往黎城这么个小地方来?
田璋勋洗了桃子走过来,很礼貌的先递给程黎平,道:“程哥,你吃。”
程黎平接过来,道了声谢。田璋勋笑着说:“程哥,你以前是当兵的吗,我看你揍那个狗腿子,伸手好利落,跟我们教官差不多。”
程黎平哈哈一笑,道:“花拳绣腿,不值一提。你都说了狗腿子嘛,个个色厉内荏,你玩狠的,他就怕了。”
田璋勋点点头,说:“有道理,我们宿舍就有这么一个人,仗着家里有点钱,嚣张跋扈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结果晚上洗澡的时候,被人揍了一顿,连句硬话都不敢说。”
田梓橙板着脸道:“谁打的他?你有没有参与?”
田璋勋讷讷的笑道:“没有,大姐,我哪儿敢啊。”
程黎平促狭的笑了,很明显田璋勋在说谎,搞不好还是他挑头打起来的。
几个人在桃园里摘了十多斤桃子,又花了八十多块。加上门票一百五十元,总成本达到两百三十元。程黎平胃口较好,在园子里也只是吃了四个桃子,田璋勋吃了两个,田梓橙只吃了一个。这次采摘,可谓赔的一塌糊涂。不过图的是一种氛围和情调,谁真的在这里吃的肚子溜圆儿,反倒没意思了。
最高兴的是田梓橙,因为当初在一起的时候程黎平就答应过,不管是桃花开时,还是摘桃子时,他都会陪在自己身边。虽然这个男人一向不会甜言蜜语,可是他说过的话都践行到了。对一个女人来说,这就够了。看着田梓橙欣喜的样子,程黎平真是百爪挠心,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认错人了。可是那天他是在田梓橙的楼下看到的那一幕,而且田梓橙和那个男人又去了之前他们常去的奎元馆,要说那个女人不是田梓橙,程黎平真有点难以置信。
三人走出桃园,前往停车场。刚走到红色的宝马车前,迎面过来几个剽悍的中年男人。程黎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一把推开田璋勋,拉着田梓橙就往车后躲。
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一个瘦小的男人中弹倒地,手里的果篮摔在地上,咕噜噜滚出几颗鲜红的桃子。
程黎平听的分明,这是猎枪的枪声。近距离的情况下,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枪支,完全可以在人身上打个大窟窿。田梓橙脸都吓白了,缩在程黎平怀里瑟瑟发抖。
田璋勋年轻气盛,从地上捡起两个桃子,往枪手所在的方向扔去。
结果可想而知,一个人也没砸到,反而吸引了枪手的注意。砰砰又是两声枪响,直接把田璋勋躲藏的车窗打碎,落了满地的碎玻璃碴子。停车场上乱成一团, 到处都是妇孺的哭喊声。有人大声呼救,有人打电话报警,几个枪手根本不管别人,直勾勾冲着程黎平而来。
程黎平低声道:“橙子,你和璋勋先走。”
田梓橙摇头道:“你要干什么,别出去,他们会打死你的。”
程黎平没有再啰嗦,猫着腰往前跑。枪手看见他的身影,又是一枪打来。看他们这架势,根本就不担心误伤他人,程黎平想不出来这伙人是哪里来的,按照黎城本地道上的习惯,没有这样大张旗鼓玩枪战的,除非是嫌自己的好日子过的*逸了。
他们可以胡乱开枪,可程黎平不能把祸端往别人身上引,只好绕着汽车跟他们兜圈子。一个枪手连开数枪,都没有命中目标,气的拿周围的人泄愤,一*砸在小女孩脑门上。小女孩的父亲上前阻拦,也挨了几*,鲜血流的满身都是。
程黎平怒不可遏,佯装受伤倒地趴在地面上,待枪手靠近之时瞬间暴起,一拳正中面门。那枪手猝不及防,仰天打了一记空枪,顿时昏倒在地。程黎平正想抢走他的武器,背后的枪手也跟了上来。随着一声枪响,程黎平只觉得腿上一麻,赶紧把昏迷的枪手遮挡在自己身前。
枪手怕伤及同伴,同时停枪不发。程黎平扫了一眼左腿,小腿肚上,一颗小铁砂打了进去,虽然伤口不大,但奇痛无比,似乎伤到了骨头。程黎平扯着昏迷的枪手往后面的车子退去,可几个枪手亦步亦趋,丝毫不肯放松。
程黎平暗自苦笑,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,没想到今天阴沟里翻船,被几个混混给收拾了。最可笑的是,几个小时之前马先重刚刚提醒过自己,阎王好惹小鬼难缠。当时自己不当一回事,现在才发现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。
不过程黎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事都不是于二虎搞出来的。他可能会使阴招,但公然找几个枪手对付自己,他没那个胆子,也没那个能力。否则的话,今天在火车站的大街上,早就跟自己干起来了。
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亮。几个枪手见势不妙,同时向桃花仙庄跑去,连受伤的同伴都不管了。程黎平舒了一口气,用手捂住腿上的伤口,温热的鲜血透过指缝,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田梓橙姐弟俩跑过来了,看见程黎平躺在地上,顿时大吃一惊,把程黎平扶了起来。
不大一会,数十名警察赶到了停车场。普通民警维持停车场秩序,并帮助急救人员救助伤者。荷枪实弹的武警顺着枪手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。十分钟后,市局相关领导全部就位,连杜德仲副市长都赶到了现场。看着遍地血渍,杜德仲面色铁青,好像最近一两年来,黎城就没有太平过,他不知道到底是市局领导们不称职,还是他这个主管副市长太无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