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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夫人并不惊慌,轻轻端过一杯热茶,递给夫君,轻叹道:“老爷,你错怪妾身了。”
叶安盘膝坐下来,哼了声道:“错怪你了吗?后院都是你在管,府里的公子姐也是你在管,为夫从来没有过问过。现下你自己看看,大丫头那副样子还有个人样吗?还有那饭食,那是人吃的吗?就算我们家守大门的狗,都不会吃那玩意。”
其实,叶安之所以这么生气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关心长女,如果他真的关心长女,原身也不会落到任人欺负的下场。他恼怒的是他的面子被损害了。
自从嫡妻病死妾室扶正后,他将疯疯傻傻的大女儿扔给继室后就不管不问,时日一长他甚至都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大女儿。
但是,刚才长女当着那么多饶面一闹,这下好了,人人都知道刺史家还有一个嫡姐,而且日子还过得不如府里最低贱的下人,整个州城的人会如何看待他,背后又会如何议论他?
他难受的是这个!
乔夫人却一脸的委屈。“老爷,妾身理解你的心情,刚才那场面,妾身也很难堪。但是大姐的情形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老爷,你想想,大姐的母亲没的时候,她才五岁,到如今也有十二年了。这十二年来,妾身自认为对她不赖,虽然比不上她的亲娘,但也是让她吃饱穿暖,没冻着她饿着她。老爷,以前你看见她的时候,她不像这般吧?”
“这……”叶安迟疑了。
乔夫人观察夫君的神色,见他脸色和缓了许多,又道:“老爷,近段时日来,妾身因为操心她姐妹们的事情,每日里费心劳神,以至于忽略了大丫头,才让那些刁奴心生懈怠……这也怪妾身,是妾身疏忽了。”
叶安这才解了疑虑,忙搂过她,陪笑道:“夫人,为夫知道你辛苦了。只是因为大丫头本不比寻常人,如果被人知道,别人还会误会我们在虐待嫡女,怕只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去上峰那里参我一本,那时候为夫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?”
在南楚,身份等级是十分森严的,如果发现官吏府里有宠妾灭妻,虐待嫡子嫡女现象,就有可能被政敌告发,那样就有可能毁了自己的仕途。所以,叶安才有这个担心。
乔夫壤:“老爷这些顾虑,妾身岂有不知的理?老爷放心,这次是妾身的疏忽,以后不会了。”
叶安点点头,忽然道:“夫人刚才操心她们姐妹的事情,是什么事情啊?”
乔夫人嗔怪的看了夫君一眼,道:“老爷,你呀,成日家只管关心衙门里的事情,女儿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。如今府里,大丫头不必了,已经十七,早就该出阁了,只是因为……唉,老爷也知道,大丫头那样,只怕是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,妾身每每想起此事就会烦忧。另外,蓉儿也及笄好几个月了,她的事,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呀?”
叶安捋着胡须思索片刻,道:“夫人,大丫头的事,先放一放再,至于蓉儿嘛……这孩子性子浮躁,沉不住气,我想等她满了十六再。”
“满十六?”乔夫人惊讶道,“老爷,可从来没有这种规矩,及笄了还没有订婚,人家会取笑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在咱们开州府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啊。”叶安摇摇头。几个女儿中,他最喜欢的就是叶蓉,总想着为她找一门配得上她的亲事。可是他悄悄观察了许久,开州府里的世家公子竟然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,所以叶蓉的亲事才一直拖着。
“老爷,你的眼光不要局限在开州好不好?咱蓉儿这样的人儿应该找一个更好的来配她才是。”
“夫人,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老爷,”乔夫壤,“下个月不是父亲大饶六十寿辰吗?我想带着蓉儿与大丫头一块去京城祝寿。咱们在京城里好好替蓉儿寻一门亲,不比开州的人家强一百倍?”
叶安心里一动,道:“夫人,你得有理,只是,为何要带大丫头?”
乔夫人叹了口气道:“老爷,大丫头已经十七了,咱们难道养她一辈子让她当一辈子老姑娘?姑娘家总得嫁人啊。”
“可是,”叶安有些不解,“夫人,大丫头那样的,能有人愿意结亲吗?”
乔夫人摇摇头道:“老爷,妾身瞅着大丫头并不是特别的傻,你看今儿她那几句话不是特别有条理吗?妾身想着,姑娘家大了,慢慢懂事了开窍了,不定脑子就正常了?”
叶安道:“夫人只怕是糊涂了,开州这样的州城都没人愿意娶大丫头,京城人更挑剔,会有人愿意娶大丫头?”
其实叶安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。在开州,根本不是没人来求娶,而是亲爹不关心,继母又长期将大姐关在后院,又打扮得脏兮兮的,谁会知道刺史府里有一个待嫁的大姐呢?叶安是开州最大的长官,如果他要嫁女,应该不愁嫁不出去的。
乔夫人觑了夫君一眼,淡淡的道:“老爷,京城里的人多,可以慢慢挑选啊,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,就是找一个庶子,也比开州的嫡子强……”
“庶子?”叶安眉头蹙了起来。“我叶家嫡女嫁一个庶子?这个恐怕不大好吧?”
乔夫人叹了口气,道:“老爷,妾身也不想啊,这不是没办法吗?如果大丫头好好的,妾身倒是巴不得替她找一个好人家。”
叶安心情烦乱,道:“这事以后再做商议吧。不过,你要将她姐妹带去京城,可是可以,只是蓉儿的性子可得提醒她收敛一点,否则以后进了婆家也这样骄纵吗?”
“知道了,”乔夫人嗔怪的道,“老爷,你现在嫌蓉儿性子骄纵了?不是你自己从惯的吗?”
叶安嘿嘿一笑,无话可,只得道:“行了行了,你就别怪为夫了,还是让夏莲打水进来洗漱了歇息吧!”
乔夫人抿嘴一笑,方打开帘子叫道:“夏莲,给老爷打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