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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变得乱糟糟的宴会局面,我忍不住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,端起来桌子面前的蜜饯,慢慢地塞入口里,终于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清醒了一点。
这个姝妃,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这样的话来,而且太后和皇上的脸色明显就是很不满意,这次她肯定要因为喝醉了酒发疯被禁足了,更有可能,因为太后一直都不喜欢她而降低位份。
这么想着,我轻轻叹了口气,看着旁边已经安定下来的柳见雪,经过这么一出,怕是一会儿就要有唱歌跳舞的来调节一下尴尬的气氛了,那皇上旁边的陈公公一定要是宣我和柳见雪一起上去跳舞的,现在怕是到了该换衣服的时候了,不能再拖了。
我转过头,却发现柳见雪已经和我对上了眼,我点了点头,眼波流转的给她示意一起要去换衣服,果不其然,她看起来也是有些紧张的样子,但是只是起身和我一起去偏殿,什么都没有说。
进了偏殿,衣服早已经被宫里面负责这方面的人给准备好了,水红色的披帛,紫金色绣花的袖衫,琉花祥云襦裙,可能是因为我要跳舞的缘故。
礼部的婆婆还给我特意准备了一条长长的和衣服刚好搭配的水袖,也是藕粉色,就放在旁边,看起来很是华贵,一会儿定然是能够艳惊四座的,如果说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,那定然就是刚才姑姑的泼洒了。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这些年来,姑姑因为生不出孩子而备受含着愧意的宠爱,定然心里也会很憋屈的,她刚才说出来的话实打实都是真的,只不过是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前说,私自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皇家子嗣,皇上和太后的面子肯定是挂不住的。
在宫里呆了这么久,我好歹也算是知道,在这偌大的深宫里面,没有哪个妃子是真正的得到了皇上的宠爱的,只不过是雨露均沾罢了,就宛如养了个宠物,如果宠物不听话,扔掉也只会是淡淡的心痛一会儿。
只不过是那姝妃是我的亲姑姑,刚才她闹了这么一出,同时在宫里面的我一定也会被怀疑会不会有什么野心的想法,本来我和柳见雪准备的歌舞一定是能够入了皇上的眼的,这下看来,我不被一起怪罪都是一个说不定的事情。
如果皇上真的当着这么多人计较起来,那旁边的柳见雪肯定是会被我连累的,虽然她一直什么都没有说,但是我们两个一起排练了这么久,就从她的眉目之间我都能看出来,她是很认真的来完成这一件事情的。
我正在思索着,旁边突然进来一个嬷嬷,那嬷嬷我是见过的,应该是当年跟着姑姑一起进宫的老侍女了,她的眉目间拢着愁绪,这么一下,我的心就沉了一点。
“两位小主,皇上说了,等半刻钟两位小主便要上去展示了,动作要利落些。”
看着那嬷嬷欲言又止的模样,我忍不住有些头痛,什么都没说,挥了挥手就让那嬷嬷下去了,她定然是希望我能在皇上面前替着姝妃说两句好话的,但我现在自身难保。
嬷嬷刚走,我便下定决心,看着旁边已经换好衣服正在调琴的柳见雪,愧疚地说道:
“雪儿,对不起,我不知道姑姑刚才会来这么一出,天子子嗣的事情被拿出来公然议论,怕是皇上一会儿看到我心里面便会是更不舒服了,定然是要连累你的,你辛辛苦苦的准备了这么久,却因为我这个……”
“哎,哪里的话,你姑姑也是因为喝醉了酒,能说出来这种话她心里面肯定也是不舒服的,又不是故意说的,再说了,皇上宽宏大量,哪里会这么连坐呢!我们只要好好表演完了我们的节目,然后恭恭敬敬的退场便不会有什么是非的,”我看着面前的柳见雪盈盈一笑,眼睛里面仍旧是清澈一片,看上去也就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的,只是想要好好的把她的曲子弹完,我心里面对她的愧疚更加深了,我忍不住咬了咬嘴唇,刚想要在说些什么,就听见她话锋一转说道:“再说了,我们不是好姐妹吗?好姐妹哪里有互相连累一说呢!怎么,你难道是一直不把我当做姐妹才会对着我这么客气么?”
我听到这话,赶紧摇了摇头,我和柳见雪交朋友确实是诚心诚意的,能在这么大的后宫里面找到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,本来就是很不容易的事情,我怎么又能不把她放在心上呢!
“这不就是了,后宫里面妃子这么多,勾心斗角的,依我来看,就算是不得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,星儿,你就不用顾忌这么多了,衣服既然已经换好了,你再试试动作,我们一会儿就上场,不用紧张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看着面前的柳见雪非但一点儿都不介意,反而转过头来安慰我,我的心里面涌上来一股暖流,忍不住鼻子酸了酸,我顺了顺气,点了点头。
这宫廷里面的衣服就是好,不比我以前在林家买到的丝绸,非常柔顺,我的腰肢轻轻扭动,果然,轻飘飘的丝绸就在空中扬起来,我看着柳见雪眼里面满意的光芒,也轻轻笑起来,挽住她的臂膀,我们两个人相视一笑,便朝着大殿走去。
“皇上有旨,林贵人,柳贵人表演歌舞——”
听到这一声宣旨,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就在大殿面前福了福身,摆出来第一个动作,经过这么多天和柳见雪的练习,我们两个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了,随着第一声清亮的琴声响起,我嫣然一笑,马上就开始挥舞水袖。
这一套舞蹈的动作我早就在心里面演练过无数次了,虽然说是新奇,但是我融入了一些平常的舞蹈动作,一点儿也不突兀,水袖在我的面前眼花缭乱,但是没有缠在一起,我在心里面的欣喜多了几分,柳见雪的琴声也配合的越来越好。
很快,当歌曲进入高潮的时候,我就听到大殿里面已经此起彼伏的传来了惊叹的声音,这一套衣服我委托了礼部的人用了最好的材质,在大殿里面的烛光的照射下面流光溢彩,我的耳边传来了太后满意的笑声,我就这次我定然是发挥得不错的。
之前好几次和柳见雪在宫殿里面跳舞的时候,有好几次都是因为水袖不小心缠在一起,或者是因为柳见雪的指法错误而导致整个节目变得杂乱无章起来,这一次虽然我们两个人都很紧张,但是一直到上场的时候都没有懈怠下来,定然是能取得不错的结果的。
我正在挥舞水袖的时候,面前却是有一个舞姬飞快地从我的眼前过去,按理说,舞姬应当是在妃子的后面当做是伴舞的,但是这个舞姬却是到了我的面前挥舞水袖,想来定然是想要取得皇上的目光,我微微颦起了眉头,这一次是我和柳见雪表演的节目,就算是柳见雪因为我受到了连累,也绝对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小舞姬而整个节目受到影响。
这个小舞姬,定然是想要好好出出风头的。
我面不改色,只不过是盯着小舞姬的笑容更加的刺眼了一些,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,所以我故意借用了舞蹈的动作游走到了柳见雪的琴的旁边,柳见雪早就看透了那个小舞姬的一举一动,所以当我已经慢慢偏离大殿的时候,一群舞姬都显得有一些手足无措,只好按照之前编排的动作来退场。
这个时候,柳见雪的音声改变,进入了第二个高潮,我继续走到了大殿的面前,而这一次为了防止别人的打扰,我用的舞步完完全全都是之前已经编排过的新的动作,全场应该除了柳见雪之外没有剩下的别的一个人知道,我听着场上面传来了惊叹的声音,这才稍微放下了心。
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马上就要成功了,绝对不能懈怠。
柳见雪的琴声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,我的水袖挥舞得更加卖力,跳舞之前,我已经和柳见雪商议过了,我故意在手掌心里面藏了一些闪亮亮的碎片,当我真的游走到了大殿的面前的时候,我“忽”一下就把手里面的碎片全部都撒了出去,空中宛如下了一场雪,很是好看。
“噔”一声,柳见雪的琴声收住了,我刚好也早就把握住了节奏,一分钟都不差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,这个时候柳见雪刚好也走到了我的旁边,我们两个人相视一笑,恭恭敬敬的朝着皇上和太后福了福身:
“太后,皇上,臣妾献丑了。”
大殿里面传来了稀稀拉拉的叫好的声音,而我终于也就是幸运的喘了一口气,我看到皇上的眼睛里面完完全全都没有一种想要责怪的眸光,反而是很赞赏的。
这个时候大殿的气氛也就调节了过来,重新活跃起来。
“皇上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我和柳见雪两个人站在殿前,恭恭敬敬的听着太后转头问道皇上。
“柳贵人的琴技真真是不错,朕在这深宫里面听了那么多妃子的琴声,现在听听柳贵人的,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,清澈婉转,不愧是柳家的女儿,朕听说你的母亲当年在京城里面也是有着京城第一大小姐的风头,不愧是她的女儿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尤其是琴啊!”
皇上的夸奖虽然说是有些隆重,但是说的非常体面,而且也没有什么捧杀的成分,夸得太后的心里也是很舒服的,我看着柳见雪微微一笑,福了福身:
“谢谢皇上夸赞,皇上过奖了,臣妾不敢当。”
听到皇上夸柳见雪,我的心里面也高兴起来,这个时候忽然抬起头,却看见了皇上朝着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,我在心里面悄悄地翻了个白眼,皇上之所以会这样,定然是觉得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,姑姑刚才发了那样的疯,我作为侄女的应该是帮忙说两句好话或者是道个歉的,我却是一声不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