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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了一整天都未停歇,空气中净是雨水的味道,整座城市被一片烟雨笼罩着,暑意全无。X先生关上店门,对星璇说:“跟我回去。”于是李星璇便默默无言地跟在他身后,一路踩着雨水回家。除了已过宿舍门禁时间这个原因,更多的则是她此刻不想一个人待着。
两人没有撑伞,衣服上都有些潮了,进了屋,X先生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,催她去洗澡。星璇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浸在热水里,感觉浑身都舒畅了。浴室里点着熏香,散发出好闻的气味,同X先生身上的味道很像。
最近遇到的事件一桩桩的浮现在脑海里,每经历一次就会在她心底增加一份沉重感。星璇很想问问李乐琪,当她遇到这些人和事的时候,怎样才能将自己从中抽离出来。想起下午李乐琪没接她电话,后来也没拨回来,星璇不禁有些担心。忽然浴室的门被打开了,李星璇一惊,立即沉入水里:“你、你干什么进来?”X先生轻笑一声:“换的衣服放这里了,别在热水里泡太久。”说罢他便带上了门出去了。
X先生留给李星璇的是一件白色的男式T恤,宽宽大大的穿在她身上,竟也能遮盖到膝盖的位置。星璇走出浴室,未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,她扯了扯衣服的下摆问道:“就没有其他的衣服吗?”X先生摇了摇头,“看起来挺合适的。”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星璇身上。李星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问道:“你这里有电脑吗?我想借用一下。”“家里没那种东西,space里才有。”“space是上次鹿先生带我去的白色大楼吗?”X先生点点头,从柜子里拿出一支电吹风,冲着星璇招招手:“过来。”“我自己来。”李星璇刚想从他手里接过吹风,却被他按住手臂说:“毛不吹干,会打结的。”可我现在是人啊!李星璇心里暗暗抗议,却还是任由X先生帮她吹头发,他的手掌抚过自己头发,手指从发丝间穿过,星璇忽然有些犯困,她眯起了眼睛,好像自己又变回了猫。
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,在朦胧的意识里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,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。深夜,李星璇睁开眼睛看到如水的月色倾泻在地板上,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自己一人,窗帘没有合拢,可以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天空上缀着几点星子,雨似乎是停了。她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,很轻微的“吱吱”声,李星璇缓缓转过身去瞧,床头竟然站着一只黑色小兽,正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。李星璇想点亮屋里的灯看看清楚,却怎么都无法打开床头的灯,她想发出声音,喉咙仿佛被堵住了,意识中挣扎了一会,眼前终于亮了,X先生出现在面前。
“做噩梦了?”他问道。“是梦……感觉却很真实。”李星璇有点恍惚了。“梦到什么了?”X先生沿着床边坐下。星璇指着空荡荡的床头说:“那里站着一个黑色的野兽,脚上好像有白色的斑点,我从来没过这种动物。”X先生拍了拍星璇的头说:“梦而已。”李星璇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X先生,他的嘴边牵起一抹浅笑:“你要我留下陪你?”“不用……”星璇郁闷了,如果此刻是猫,就能名正言顺地窝在他怀里。
“其实,我一直有个疑问。”李星璇迟疑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道,“起初我附在李璇月身上的时候,你似乎很抵触我,为什么?”X先生思索片刻:“很明显吗?”“满满都是厌恶之情。”星璇苦笑。“可能,我对李璇月这个人不大感兴趣,也不想接近。”“可是最近,我发觉你的这种厌恶感好像消失了。”李星璇看向那一对碧蓝幽深的眼眸,试图从中读出点什么,但是太难看透了,这双眸子没有任何波澜,深不见底。“原因很简单,”X先生答道,“最近我感觉不到李璇月的意识了,看来这具shen体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你了。”听完了X先生的回答,李星璇有点睡不着了,看样子附身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,应该也不会产生排斥,时间也十分充裕。可是,这样对李璇月会是好事还是坏事呢?X先生没有提过,她尚不能确认。
第二日咖啡书吧,轮到顾易当值。他眼见星璇同X先生一道进来,露出十分不悦的神情。还没开始正式营业,李星璇走到顾易面前上下打量他,笑道:“制服穿起来像模像样的嘛。”顾易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展露笑脸,嗓音低沉着问:“璇月,你最近是怎么了?心里明明有事却不说,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星璇最近连自己都无暇顾及,更别说身边其他人的感受,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行径及有可能已经引起顾易的怀疑。见星璇不答话,顾易看了一眼X先生,“是不是和他有关系?”“是……”星璇觉得这么回答也没什么错。顾易显然是误会了她同X先生的关系,“就算你要谈恋爱,也不用对我遮遮掩掩的吧。”和X先生谈恋爱?星璇想想都觉得心惊,她用力朝顾易肩膀打了一拳,“想什么呢,我怎么可能瞒你?”“但是你俩走得确实很近,总是在一边窃窃私语的,到底在说什么事嘛?而且,上次我还看见他拉你的手!”顾易实在忍不住了,将心里的话合盘托出。
李星璇觉得不妙,上次同X先生共享刘芊羽记忆的时候怕是被顾易看到了,正在考虑如何作答,却被一道慵懒的男声打断了:“需要解释吗?”X先生突然揽过李星璇的肩膀,冲着顾易挑眉:“你就当我对她有兴趣好了。”听见他说的这么随意,顾易只觉心头火苗攒动,他一把拉过星璇的手臂:“你跟我出来!”X先生撇撇嘴,撒开手,让李星璇被顾易拽着出了咖啡书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