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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宇面色凝重,望着已高出自己一个额头的儿子,心中百感交集,是时候再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了,或许这样才能让他有机会活下去。
他缓缓地摊开衣袖,从袖袋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佩,拉起付秋的手,重重的交在了他掌心,语重心长地道。
“秋儿,自你从凌云剑宗回来已有快五年了吧?这近五年之中,为父一直未让你出这月曦城半步。但是为父知道,你不是一个喜欢被拘束的孩子。明年便是你的弱冠之年,为父也没什么东西给你,这块玉佩还是十年前在不周山脚下偶然所得,我一直没舍得典当它。哎…弱冠之年,同龄的孩子早就成家立业了,与你青梅竹马的馨兰前些日子也都成婚嫁人了…”
付宇顿了顿,这林馨兰原本与付秋是青梅竹马长大,付秋家道中落之前,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,对于两人的婚事,也一直是两家首肯的,就只差一纸婚约而已。付秋家道中落之后,林府也一直有暗中资助付家,直到付秋染上这不治之症,林府林云决才与付宇言明,尔后将林馨兰嫁给了城南云来客栈的少当家叶海。
付秋听闻,顿时木然,虽无神色却如锥心。
馨兰十六豆蔻年华,自小长大点点滴滴都是付秋一一陪同,儿时一同爬过的山野、打过的山雀、抓过的野兔,都随记忆一一浮现于他眼前。
许久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馨儿…出…嫁了…?”付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。“好…好事啊!她…终于找到归宿了,过得幸福就好…幸福就好!”
一抹泪水从他眼角滑落,旋即就被抹逝于衣袖之中。
“秋儿…你…”
“我没事!爹,你看你又老了许多了,这满头白发,想必也是替我操劳所致。往后您可以安心了,儿子真的长大了。”付秋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父亲,他这才发现,恍恍惚惚这几年,父亲早已是两鬓苍苍,发髻之中早已是银丝如瀑,也再也没有了往昔的英豪。付秋明白,这都是这几年为这个家的奔波与操劳,或许,他真的亏欠父亲太多了。
变了…付宇感觉,他这个儿子是真的变了,忆起他儿时的时候、送他上凌云剑宗的时候,跟现在比,完全不是一个样了,性情大变,变得比以前开朗多了。
付宇抬起双手,依托在了付秋的双肩之上,再一次语重心长地道:“你要记住,男子汉,当顶天立地于天地之间,要能保护你所爱之人。为父不想你步我后尘将来做一个盐商。这几年家道中落,就是因为我处处受制于人,却无可奈何。如果可以,我倒希望你能继续完成你的梦想,去做一个游历人间的剑侠,斩妖除魔,保一方太平。即便不能,哪怕是像念神医一般行医问道,济世悬壶,也比我好上千倍、万倍。”
“所以,为父决定了,就让你去外面历练一番。为父拜托了念神医,若可以,就让你拜在他门下,学习这制药炼丹之术,修生养性,也能更快根治你的病症。无奈念神医今日便要远行,这样,你今日便跟随他一同前行吧!”
付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自从被凌云剑宗逐出师门回来之后,父亲就再未允许他出城半步。如今忽然放他出去,他竟有些不舍了,毕竟父亲已老,而自己却未尽其孝道。
付宇也看出了他的不舍,也知道,但是纵然有千般不舍,又能如何?二十弱冠之礼,尚不知还能否为他行礼。即便不能,即便再见时已是天人永隔,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会为他完成这场成人之礼的。
抹去眼泪,付宇微笑着劝慰道:“哎!为父又没老到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,再说了,这不是还有你严伯吗?你的盘缠都给你准备在包裹之中了,你走之后,我就用剩下的银子修葺一下你严伯的房子。我呢,就搬过去同你严伯作伴,然后种上一些草药和其他什么的,生活也就不那么无趣啦!你就放心跟随念神医去游历世间吧!为父对你只有一个要求,那便是明年你弱冠之年,能回家一趟,为父要亲手为你行冠礼、赐字!”
付秋无言,与付宇相拥而泣。
晚些时候,付秋拜别了父亲,与念无尘一行前往城南。
念无尘决意先去凌云剑宗,虽说付秋昔日曾得罪师门被驱逐,但此去已有近五年,再说了,以忘川阁在江东的名声,凌云剑宗也不敢拿他怎样。
三人行至城南门口,付秋止步于云来客栈前,翘首以盼。
“走吧,我们还要在天黑前赶到青龙镇上的驿站。”念无尘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,倒出两颗分给了他们俩,道:“这是三品神行丹,此去青龙镇还有百里之遥,而月曦城没有马厩,所以我们只能步行前往青龙镇。吃下这个,虽赶不上凌云剑宗的御剑术,倒也相差无几。”
付秋惊讶不已,早在凌云剑宗的时候就听闻,像这种三品神行丹,只有大师级以上的炼药师才能炼制出来,所以也是比较名贵,一颗至少需两百银。
从月曦城前往青龙镇,顺着官道往南二十里,会经过黔灵山。接着弃官道走山路,翻过黔灵山往西十五里,就是泺河村,在哪里可以休息一会补充体力,接着便要再往西南前行。翻过龙云山、渡过赤水河,便进入青龙镇的范围了。这一路山路居多,道路崎岖,时常有野兽妖物出没,所以若无一定的实力,寻常人是断然不敢走这条捷径的。
付秋倒是有些惊慌,这条路他也走过。被逐出师门之后,他的修为皆被废去,空留一些剑法招式,若是普通野兽还好,但若是遇到妖物可就麻烦了。
“念大哥,这条路虽然近,但是路上崎岖难走,况且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女孩子,若是遇上…”付秋细细的打量着小羽,这么柔弱的一个女生,要是遇上了妖怪,还不得吓破胆?
倒是小羽,似乎知道付秋要说些什么,噘着嘴一脸不屑。
“遇上什么?不就是一些猛兽妖怪么?我跟随小主在外游历数年,什么妖怪我没见过?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照顾好自己吧!”
念无尘听了,笑了笑,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包,递给了付秋。
付秋定睛一看,是二品伏龙香。
伏龙香,乃采用伏龙草、定乾坤、决明子等数味草药,辅之以龙涎香炼制。具有防腐、防虫、驱蚊之特效,二品伏龙香散发的香气还能驱离大多数的低阶妖物,或使其昏昏欲睡,而对人体无害。
“拿着这个,伏龙香极难炼制,我现在还只是高阶大师级炼药师,所以只能炼制出二品伏龙香。虽说如此,此行倒也是勉强够用,即便是遇上了更为高阶的妖兽,咱们伺机逃走便是。”念无尘的话不无道理,打不过,跑那是绝对没问题的,毕竟这三品神行丹可不是摆设,但是,这三品神行丹的药力只能维持一个时辰,所以他们要定时续上。
整理好了一切,三人便快步前行,踏上了前往凌云剑宗的旅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