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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手机端 http://m.biquwu.cc江南四月,碧草熏风。
烟雨庄后山墓园里,李情天在卢琪坟前插满鲜花。
艳阳高照,将他眼中的泪光映的晶莹剔透。
“琪儿,都是情天哥哥不好,害你惨死,你不要原谅情天哥哥——”
他仰头,将眼泪逼回眼眶里,心头一阵阵刺痛。
也不知当时他将剑刺进小蝶心脏时,她有多痛!
“小蝶,小蝶,你也不要原谅我……”
半晌寂静的墓园里响起一阵笛声,以前琪儿总爱听他吹笛,现在她走了,自己就多吹几个时辰送送她。
一直吹到天黑,气力渐衰竭,笛声也越来越小。
暗夜的天幕下忽闪过几道电光,笛声乍止,情天抬手在眼前一挡,乍然间在电光下瞧见了小蝶的影子。
她的眼中带着疑惑,轻飘飘的走过来,看了看卢琪的墓碑,又抬眸看着他,问道:“情天哥哥,你喜欢的人不是小蝶,是她是不是?所以才狠心杀我!”
李情天瞧她身影单薄几近透明,知是她的鬼魂,心下不由一寒,却不答话。
小蝶缓缓走近他,“你杀我我不痛,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?情天哥哥,小蝶真的好喜欢你,你却为何要骗我?”
感觉到她身上流露出的凛冽恨意和阵阵杀机,李情天不闪不避。
若她真的想要自己的命,也由她……
小蝶伸出手,十指已变成利爪,正欲抓向他,天都剑倏尔飞来,灵光乍射,将她击飞。
李情天瞧见她怨毒的眼眸狠狠瞪了他一眼,起身消失在黑暗里,心下一阵剧痛。
小蝶她果然不愿离去,她恨他如此之深,即便化作孤魂野鬼也不肯再入轮回,自己的情究竟已将她伤成什么样子?
数日之后,李情天离开烟雨庄,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儿,连他自己也不知道,只是牵着马一直往前走,恍似这样就能找到小蝶的家一样。
这日黄昏,到了梅陇镇。
梅雨季节初来,天色阴晴不定,街上到处飘着的油纸伞挡住了视线。
遥遥望见前面不远处画楼之上,一个身穿翠烟罗裙的少女忽然奔到栏杆旁,回头,身后似跟着几个凶恶男子,那少女双手握着栏杆瑟瑟发抖。
“小蝶——小蝶——”
李情天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少女,下一刻却见她双足踏上栏杆一跃而下。
不及看清,霍然飞身上前,抱住那少女在地上翻滚几丈。
“小蝶,你有没有事……”
他抬起头看着那少女,纵然她模样清秀,眉眼如画,可却不是小蝶!
是了,小蝶已经死了,是他亲手杀了她!
只是这个姑娘穿着和小蝶一样的衣服,所以自己认错了。
一时楼上又奔下来几个恶少,李情天这才注意到此处居然是家青楼,又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,那唤做江篱的姑娘恍似是个不愿卖身的艺妓,方才被逼迫,所以跳楼寻死。
虽然对付几个恶少不用费太多功夫,可心头郁积多日的情殇令他心气衰竭,乍一使力,气血翻腾不止。
见救命恩人脸色忽变的这般难看,江篱急上前来扶,李情天摇头推开她的手道:“这地方眼下你也待不得了,可有什么打算?”
他是嫌弃自己出身青楼,乃是不洁之人,所以才推开自己的手么?
江篱神色一黯,摇头道:“我不过是一个下贱女子,就算有一天被人害死了,也只能怪命运作弄,又有什么法子?”
“命运作弄?”
李情天一阵苦笑,是命运作弄!
倘若小蝶不曾遇见自己,便不会死!
若自己当初能对她狠心一点,她便不会爱上他!那么,所有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!
可如果事情重演,他的选择竟还和当初一样!
“姑娘,你是否还有家可回?或者,我可以送你回去。”
江篱抬眸看着他幽幽道:“我原是姑苏人士,十岁时被人拐卖,才流落至此!”
从梅陇镇到姑苏,不过几日路程。
那少女原是横塘边上一名船夫的女儿,流落七年再回到家乡,父母皆已过世,只留下几间简陋茅屋。
李情天帮她打理干净,到了晚上那少女自去幼时的房间睡下,李情天住在那老船夫屋中。
天气虽已至盛夏,到了夜半却犹觉幽寒彻骨。
李情天睁开眼,只见月华铺了一床,是个极晴朗的夜晚。
忽来一阵冷风将门吹开,门外站着小蝶。
她轻飘飘走到床边,满目疑惑地看着他幽幽问道:“情天哥哥,你生病了么?”
他是生病了,而且已经病了很久。
小蝶来看他,她不恨他,还关心他!
“小蝶——”李情天喃喃道:“你走好不好?转世投胎,下辈子做一只快快乐乐的小狐狸……”
小蝶孤影轻颤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情天哥哥,你赶我走?”
双眸如水,凝了他半晌冷冷地道:“因为那个女孩,你喜欢她是不是?所以你送她回家,还住在她家里!”
“不是——”李情天大吃一惊,没想到她竟这般容易疑心,“小蝶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他起身,想来摸她的脸,枕边的天都剑忽而震荡,剧烈的白光挡在他们之间,将小蝶震飞数丈。
“你又骗我!”小蝶摇着头,泪珠沾了满脸,“我知道我是妖不是人,可我是爱你的!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!我不要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你,更不要你喜欢上别的女孩子——”目光陡然一变,连眉毛也变成了青绿色,狠狠道:“我要去杀了她,一定要她死我才安心——”
语毕她转身,青色的狐影没入隔壁江篱屋中。
李情天大骇,追过去,然而屋里并没有人。
深夜万籁俱寂,只听得江边一阵哗啦啦水声,原来江篱正连夜在月光下浣洗衣衫。
小蝶轻飘飘走过去,看着那件白麻布衣衫冷冷道:“这是情天哥哥的衣服,他送你回来你就可以缠着他么?你有什么资格为他洗衣?你去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