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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逛了一阵,温庭彦抬头看了看时辰,才终于切入今天来到集市的真正主题:“倾倾啊……”
一把冰刀抵在他的喉头,“那个,瞬倾啊,今天你们柳家的拍卖会是不是到时候了啊。”
柳瞬倾冰着一张脸,眼中神色莫测,道:“你又打什么主意?”
“不就给咱们小师妹弄点好东西嘛,别激动。”温庭彦拇指跟食指捏住刀锋,小心翼翼地推开刀片。
“拿东西你去柳家店铺里随你拿,拍卖会我去了不合规矩。”柳瞬倾表情不变,眼中却十分抗拒这种“不合规矩”的事情。
一般拍卖会的东家,是不会参与拍卖的。东家的参与一定意义上有恶意抬价、虚假宣传拍卖品价值的嫌疑,对声誉有极大的影响。尤其是五大世家的拍卖会,即使只是常规拍卖,扬州有头有脸的世家也会来一两个捧场。
“你不需要露面,你扮作小厮与我们入场就行,灵石可以先给我。”温庭彦玩笑道。让柳家公子装小厮这样的想法也就他敢有,隔着面具都将无赖的嘴脸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辛苦柳师兄陪我们走一趟。”顾音抬起小脸儿真诚地对柳舜倾说道,她可是真心想去见一见这拍卖会,而看这情况,没有柳师兄点头的话温庭彦可是靠不住的。
还好温庭彦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,否则早歇了吃地主的心思。
师妹都开口了,柳舜倾脸色温和了那么一点点,最终还是同意了带两人入场。
柳家拍卖会在扬州城内设有专门的会场,是一栋两层楼的古楼,门前立着一块斑驳地石碑,上书一个”柳“字,据说这块石碑跟柳家一样,有着上万年的悠久历史。
古楼风格淳朴,从外面看来跟寻常酒楼没什么区别,只是门窗很少,设中门、两侧门,一二层都几乎没有窗子。
今日只是寻常拍卖,只开了右边侧门,有众多侍女在门前指引。
三人到达门口的时候,一个身穿桃红色束腰、淡黄色裹胸的妙龄少女上前指引,见到柳舜倾先是一愣,然后恭敬道:“小少爷里面请。”
穿过外间的大堂,走过一条隐蔽回廊,再登了二楼,才来到一处装饰淡雅的包间。包间上书“甲一”二字,按照天干地支的排法,这里应该是拍卖会最为尊贵的一间。顾音对柳舜倾在柳家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。
指引的女子到达地点后便退下了,温庭彦率先走进屋内,把玩着摆放在博古架上的玉狮子,看着如山间林景般的房间,口中不住地赞叹:“别有洞天,柳家的品味一向让人惊艳。”
“大师兄满意就好。”柳舜倾道。
此时有管事模样的人敲门进来,恭敬问道:“小少爷难得带朋友来,老奴前来问候一声,少爷是否有什么需要?”
“参加拍卖的是这位,镜玄宗首座弟子温庭彦,旁边的……是他的侍女,我替父亲来看看会里的近况。”顾音没想到,外表如此严肃认真的柳师兄撒起谎来这么一本正经。
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让温庭彦一个人吸引注意力就好了。
“原来是温修士,失礼了,今日的拍卖会规格是两百块下品灵石,按规矩是先押后拍的。”管事是见过世面的人,所以即使是听说了温庭彦的来头也不卑不亢地讲述规则。
温庭彦懂这个规矩,但看顾音一脸迷惑,道:“为了避免竞拍客人恶意抬价后弃拍,一般竞拍总价格不得超过押金的三成。”又对柳舜倾道:“舜倾啊,替我交十块上品灵石吧。”
闻言管事看向柳舜倾,见他点头了,留下一份拍卖物的介绍册子,才行礼离开。
“不瞒你说,我来就是为了今天压轴的好戏。”温庭彦端起几上的茶杯,杯盖划着杯缘,拨动着清茶。
虽然柳舜倾知道自家并没有将压轴那物的消息泄露过一丝一毫,但对温庭彦知晓内情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,这世上几乎没有他这位头疼师兄不知道的事儿,平日里的假不正经虽然让人头疼,但更让人头疼的是他正经起来的时候。
“开场了。”柳舜倾道。
顾音这才放下介绍册,坐了安静地看着楼下的竞拍,无视了从旁边蹭过来歪在她肩膀上的脑袋。从她现在的角度可以看到整个会场状态,除了中间天井处的拍卖台,四周都被笼罩在黑暗中,偶尔可以看到一丝幽暗的光,但也绝对看不清里面的人。为了不透露买家的身份,保密性做的非常好,但能否用神识探测,还是未可知的。
只听到“叮”的一声,一个青年男子出现在拍卖台上,顾音并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,只见他左手拿了个袖珍小钟,右手是一根小巧铜棒,方才的声音应该是敲击之声。
“在下柳石,是今天的拍卖师。欢迎各位到来。首先由我为大家介绍拍卖会的规则:每次加价最低限额为拍卖物底价,响铃一次加价一次;超出限额者请联系管事补加押金;弃拍者留命。”柳石的声音几乎是在顾音耳边响起的,这一手已经能让在场大多数人敬服了,特别是最后那句弃拍者留命,要印入人脑子里一般。
“下面竞拍开始。”
接下来的竞拍中,有辅助施放法术用的法器、炼制丹药的鼎炉、几种只知其名不知其用的丹药、甚至还有一只据说是妖族混血的兔子掀起了拍卖会的小高潮。
期间每间包房内传出的铃声,从哪间传的、响了多少声,柳石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但报出的数总是对的。甚至有人故意用灵力将铃声传至别处,柳石也能找到那个响铃的人。
顾音看得津津有味,今日就算是不拍东西,也都不虚此行了。大约一个时辰之后,温庭彦终于将靠在顾音身上的脑袋给挪开,正经地坐在椅子上。
“今天压轴的是一件灵器,底价十块中品灵石,暗拍。”柳石说出了开始拍卖以来的第一句话,而后全场陷入沉默。
“所谓暗拍,跟前头的拍卖相对,前头的东西品质都是在册子上标好的,想要的人心里也有个底。暗拍的东西都是是指东家鉴定不出品质的,让买家自带鉴定师决定其价格,当然,这事儿自负盈亏。”温庭彦说完,也不急着出价,安静地等着第一声铃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