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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了顿又道:“也罢,各人自有各人福,一心为着别人好总是好的。我如今也没有什么盼着,只想着我的珩儿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好女子,也便了我一桩心愿。如今珩儿找着了你,虽然我们之间的交际少,可我打心眼儿里喜欢你,也相信珩儿,他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。”
子珩瞧了我一眼笑道:“母妃这就要怪着灵儿了,我之前拖延着不愿意娶亲,不过是想着自己找着那个人,不想父皇与皇后娘娘刻意安排,灵儿若是早早地出现了,我便早就儿女成群了。”
我脸上一红,啐道:“母妃面前,你还这样放肆,真真儿的如今越发喜欢逞口舌之快了。”
淑贵妃作势就要罚他,我赶忙拦着,淑贵妃笑道:“你可瞧瞧,你这媳妇儿紧张你紧张得很,竟然连我都要拦着了。”听了淑贵妃这句话,我脸上的胭脂色洇染的更大一些,却只是道:“母妃您也取笑我。”
淑贵妃瞪了子珩一眼,笑骂道:“下次我再与灵儿说话,没你插嘴的份儿。”又转过头看我,脸色殷殷道:“我的儿子我自己知晓,方才他说要自己找着那个人,教我听了放心。这孩子打小就是个重情义的人,除了放在心里的,其他的一概风轻云淡。他之前没有带你来见我,也是想要护着你,可如今知晓了,你们两个就要好好的在一处。珩儿打小是个不羁的性子,他父皇与我也纵着,也唯有这样醉心诗书了,才可以在这深宫幽庭中得以过的平安逍遥。可是如今的日子还如弓在弦上,一刻放松不得……”
子珩看了我一眼,急色道:“母妃……”
淑贵妃正色道:“珩儿你先听我说完。”又看向我道:“我其实笃定一句话,叫做守得云开见月明。万事万物的结局必定都是好的,若是还没有好起来,那一定是还没到结局的时候。你们俩在一起,其实我心里也开心的紧。但是以后的路,既然你们约好了一起走下去,就要好好的走。也许这条路不似寻常人家的感情那样岁月静好。不过钰郎说过一句话,叫事在人为,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,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。”
淑贵妃一段话说完,殿里是短暂的沉默。我在心里细细地回味她每一句话。
这样蕙质兰心的女子,怪不得能到了如今,依旧叫全天下最不能一心的人把心放在她身上。
字字珠玑之下,我对她行了大礼,微微感泣道:“母妃,我初次来见你的时候,心里忐忑的很,就怕你不喜欢我。毕竟我是从民间过来的。”说罢又瞧了子珩一眼,道:“我是真真的爱他,他亦以此心待我。此后,纵使风霜刀剑,灵儿都不怕。”
淑贵妃笑着拉起我的手,道:“民间出来的怕甚么,我当初,不也是从民间出来的吗?我知晓你心里害怕的是什么,不过,不要担心,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的时候,你觉得有什么,反而是自苦。”
我心里一时泛起暖意来,子珩将我的肩膀搂在怀里,道:“我不管你是从何处来的,就算是阴曹地府,我也不在乎,我只知晓此时此刻我爱你,这就够了。”
我与他相视一笑,个中滋味我们都懂。
这时只见着青阁端了红枣银耳莲子羹来,笑道:“贵妃如今越发孩子气了,刚看过仙子一样的茶艺,又要红枣银耳莲子羹过来。”
淑贵妃笑意深起来,对着青阁道:“你还不晓得我要这个汤的缘由吗,我要来可不是自己喝,赶紧盛了两碗儿给他俩送过去。”
青阁这才看着子珩揽着我肩,也笑起来:“果然贵妃要这个是有由头的,我刚在外面就见着王爷牵着灵儿,哦不,如今该是叫王妃的时候了,”又掩了口笑道:“咱们王爷之前游山玩水,总不愿挑了个正妻回来。这下好,郎才女貌,简直是天作之合了。”说着就要向我行礼。
我赶忙扶着她的身子,道:“青阁姑姑可不能这样,这不是要折煞了灵儿吗。”
子珩在旁边插声道:“灵儿之前还总担心自己不招人喜欢,”又转过头看我,道:“这下,你可该知晓你是怎样好的姑娘了。”他说的言辞诚恳,教我心底一热。
淑贵妃笑道:“好!好!到了如今,总算是安定下来了。珩儿,你之后可不许欺负了灵儿。”阳光暖暖的蠕在屋子里,光影漫了一地,淑贵妃原本就美好的容颜染了一层淡淡的光,愈发显得高贵起来。
子珩露出委屈的神色,道:“母妃这就要把心偏灵儿那里去了,我怎么还敢欺负她。”又微微郑重了语气,道:“灵儿是我一生魂之所系,即便母妃不说,我也必定好好待她。”
淑贵妃似是想起了往日,脸上浮出烟霞一样的笑来,道:“我今日真是高兴,瞧着你们,竟叫我想起当年来了。两情相悦是多好的事情,你们可要好好珍惜彼此。”
我盈盈一曲身,道:“母妃的话,灵儿必定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。“
从承乾宫出来,子珩神色明媚的很,又笑着看我道:“如今,心里还牵挂着吗?”
我微微诧异,道:“什么?”
他在我额上轻轻一吻,语气认真起来:“我如今带你来见母妃,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她,是想要你知晓,我是真心喜欢你,不是皇家儿女那些朝露夕昙的把戏。我幼时读诗经,很爱里面的一句——”
不等他说完,我便抢了他的话道:“珩郎不要说,待灵儿猜一猜。”说罢拿起他的手,在掌心微微写了八个字。
他在我第一笔写下的时候就知晓我要说的是什么。拿了我的手,道:“你不要写了,你想的——便是子珩想的。”
《诗经》流传了这样许久,却依旧还在传唱。是什么时候呢。屈身坐在西窗下,对着一豆红烛,灯火幽微时读到一句话,心里蓦地温暖起来,那是无比美好的爱情海洋,叫我看到闺中儿女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的情景。那八个字,与我的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分离”那样接近,几乎都叫做执念了。是的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
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我与他的未来,明媚的阳光,馨香的花海。即便从前我曾经担心我们的未来一片渺茫,如今都可以化作烟云了。
心里的感觉像是春日里开出一瓣瓣幽香柔嫩的樱花,生意盎然的填了满心。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里,语气郑重而坚定,道:“你要相信我。”
我点点头,轻轻靠在他肩上,此时此刻,我心里想着,哪怕前路再多坎坷,我也不会放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