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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我比他醒的早些,看着身边人熟睡的面孔,我只觉得幸福。待我蹑手蹑脚下了床穿衣梳洗时,他不晓得什么时候醒了过来,看着我要拿起妆奁里的螺子黛时他却拿了起来,细细端详着我的脸。“娘子的眉毛深浅有度,看来是远山眉更好一些。”
他拿着眉黛,一笔一笔的将我的眉毛描出来。“你看。”他说。
我细细端详着镜子里的面容,果然很是好看。“都说汉朝时张敞为妻描眉描的好,看来此处有人更胜一筹呢。”
“闺房之乐,有甚于画眉者?当年朝堂之上汉宣帝问刘敞为妻描眉之事,珩一直觉得刘敞所答,甚妙。”他微微笑起来,又别有一股子洒脱神态。
“洞房昨夜停红烛,待晓堂前拜舅姑。如今我也只好妆罢低声问夫婿,画眉深浅,入时无?”我含着笑看他,他也看过来,四目相对时,有盈盈笑意。
“娘子姿容胜雪,只怕这夏日荷花,亦要羞赧三分。”他一抱拳,将螺子黛放入妆奁之中,只是笑着看我。
“公子和小姐可别逞口舌之乐了,这外面轿撵都已备好了,快些收拾吧,不然到了晌午之前,就到不了地方了。”兮若看我们如此亦是掩口轻笑,吩咐其他人端了洗漱用具来。
马车在路上走着时,他捉了我的手,“不问我带你去何处吗?”
“你在哪儿,我便在哪儿。要问吗?”我心里一动说道:“你若是要卖了我,可记得别告诉我,也好让我永远记得你的好。”
他拉我进他的怀里,如此亲密的接触,近的能听到他的心跳,“我此生,必不愿负了你。”他抱我又紧了些,像是要融入骨血,此时马车停了下来,有小厮来说:“爷,前几日下雨,这边有贵人马车轮子陷了进去,堵着路了。”小厮的神态很是小心翼翼。他说着转身掀开帘子,“我下去看看,你在车上等我。”待了一会儿也不见回来,我不放心,便也下了车去。
路中央是一辆极好的璎珞八宝马车,旁边站着两位妇人,看起来三十有余,一个着湖蓝色金菊织花锦,一个着金黄色百合浮光料,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,只顾着让小厮鞭打马匹借力脱困。
我看了看陷在泥沼里的车轮,又看看奋力前跃的马儿,心下想要也许有一法可试。兮若在前面不远处立着,我唤她过来耳语几句,她点点头,大方一笑。唤来小厮将泥沼里的车轮子周围垫了石块,将轮子周围垫高些,又找来棍子让人插在车轮下,对着驾车的小厮道:“一会儿我说开始,你们就一起用力。”
“一,二,三,开始。”马鞭打在马儿身上,一声吃痛的嘶鸣,车子动了一动,小厮又是一鞭,前面马儿奋力一跃,车子一晃,车轮起了出去。那两位妇人见到如此,脸上净是欣慰的神色,转而对站在身边的子珩道:”这兮若姑娘几日不见,倒是越发能干了。”两位妇人面露喜色。
兮若盈盈一福礼,“不敢承夫人夸奖,这法子,原并不是我想出来的。”兮若恭敬地退到一旁。
“哦?那我们倒要见见这出法子的人了。”兮若看向长身玉立的男子,他握着手中的箫,幽幽开口道:“不过是举手之劳,大约也无什么大碍,夫人继续赶路吧,别误了时辰才好。”
“不妨,我欢喜聪慧的人,还是见见的好。”身着金黄色百合浮光料的女子幽幽开口,又极是爽朗的摆了摆袖子。“你可别藏着掖着,快点请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