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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2天帝教(一)
吴炜当日搬入村南破屋,不嫌脏不嫌苦,倾心照顾杨老六。待西村村民讶然惊奇,吴炜趁势传播教义:“吾为天帝教道人,立志使天下人无忧无苦,惜能力有限,不能做更多。杨老六宿疾数年,药石难救,神形将枯,我无法救其肉身,却要将他灵魂送往天国。”
西村村民好奇追问何为天帝教,吴炜却淡笑不再细说,严格按照自己节奏行事。吴炜说到做到,一日三日,五日十日,细心照顾杨老六起居,为其蒸煮饭食,为其濯洗衣服。虽然病情未曾转好,却慢慢恢复了卫生条件,杨老六因之心态好转,追问天帝教教义以及死后之事。
不知不觉到了农忙收麦时节,因为杨老六患的不是传染病,吴炜复又积极帮助其余五户村民。虽然吴炜并不懂农活规矩最初常常帮倒忙,但是吴炜毕竟是身高179cm体重80kg没有虚肉的壮汉,外加主神空间绝对安全保护,吴炜怎么说也是一名合格的劳动力。或贪图寂寞时有陪聊对象,或贪图免费劳力,或者叹服主神空间仓库假扮的虚空摄物威能,相继有村民表示愿意拜信天道教。
降临武侠位面元年七月,吴炜自信徒之家讨要两件衣服,正式开始招募轮回者。
意念选定瞬间,轮回者数据库里即时出现一男一女两名候选者:男名周羽,25岁,职业前端程序员;女名吕萍,24岁,职业行政助理。吴炜不愿浪费18年时间苦等刷新,于是简单选定两人成为主神空间第一批轮回者。其实,吴炜也并不太在乎两名轮回者的天赋。就职主神之前,吴炜是一名项目管理者,平时最鄙弃的就是人力资源部门,笑说HR最擅长的事情,就是千方百计把有能力的拒之门外,然后挑一群滥竽充数之辈。主神空间随机分配提供的候选者,最坏结果也不外如是。
吴炜现在一无所有,别说强化两轮回者的属性点和血统,一本最简单武学秘笈都拿不出来,这样冒失的将两名轮回者投入武侠位面肯定引来质疑。不过吴炜自有办法,管理学有一招叫做画大饼,用前景、用期权捆绑员工为公司效力。吴炜果断删改轮回者管理文案,新添加“试练”等级别,意为通过此试练,方能真正成为轮回者,并基于试练期间表现判定轮回者素质优良与否。如此,所有不科学之处都有了解释,这是主神空间在考验轮回者,有能耐不靠外挂完成任务,才是精英轮回者。
当然,也要展现主神空间异于普通穿越的强势。吴炜调用权限,在主神空间仓库切割无数长宽高各一米的小格子,命名为芥子空间,准许两名轮回者各绑定一枚格子,有条件存储物品。
逻辑自洽完毕,吴炜不慌不忙启动主神空间,为两名轮回者编辑各自任务:周羽的主线任务,是拜入丐帮,习得《降龙廿八掌》;吕萍的主线任务,是拜入灵鹫宫,习得《天山折梅手》。两名粉嫩轮回者新人,想完成这两件任务必然千难万难,吴炜真正用意其实是潜在增加两名轮回者在此位面的滞留时间,以免浪费长达18年的刷新时间。
两名轮回者放在半径1450米安全区边界,吴炜突然间发现主神空间自带视野扩大了一小半。查看原因,却是主神空间轮回者系统自带监视镜头,每名轮回者为中心的1024米半径圆球,主神空间及吴炜都可实时监控。也即是说,两名轮回者逃到天涯海角也瞒不过主神空间的实时监视,吴炜可安心指挥他们为主神空间服务。
视角转到周羽和吕萍两名轮回者。
刚刚苏醒的周羽,瞪大眼盯着北宋时代乡村村落,不可思异喃喃自语:“主神空间,我竟然来到了主神空间。”
吕萍与周羽拉开安全距离,蹙眉轻声问说:“主神空间是什么?我明明在上海啊,怎突然来到这儿。”
周羽:“主神空间就是主神空间啊,无限流的主神空间。”
吕萍依旧茫然:“无限流?”
却是吕萍不读网络,根本不晓得何为无限流。
周羽情绪颇兴奋,向吕萍讲解无限流的简单概念之后犹自高兴:“没有想到世间真有主神空间啊,嗯,试练,如能试练成功就正式入选轮回者了吧,不知道能不能碰见中洲队。”
吕萍似懂非懂,长发挽到耳后:“你意思是说,我们穿越到了《天龙八部》里。”
周羽追加解释说:“不是,而是天龙八部世界,活生生的世界,真实的世界。”
吕萍对此并不关心:“我看过《天龙八部》电视剧,灵鹫宫好像远在新疆天山,怎么去啊!”
周羽惊讶:“咦,你的任务是灵鹫宫?”
吕萍更加惊讶:“你的不是?”
周羽:“咱俩竟然不是组队任务。我的任务是拜入丐帮,也不知现在剧情到了哪里,丐帮帮主还是不是萧峰。我去问问今年是哪一年。”
半个时辰之后,周羽陷入更大迷茫:“嘉佑五年,这是哪一年?皇帝是继太祖、太宗、真宗的赵宋王朝第四位皇帝,可《天龙八部》不是发生宋哲宗年间的事儿么。王安石变法的宋神宗是赵宋王朝第六位皇帝,宋哲宗是宋神宗儿子,是第七位皇帝,这离剧情揭幕还有好些年啊。我且算算,嘉佑五年是庚子年,2016年是丙申年,天干地支甲子纪年法回溯,公元1000年、1060年和1120年是庚子年,1000年太早,1120年太晚,今年才是1060年?”
吕萍不懂天干地支甲子纪年法,简单总结内容:“我们穿早了?”
周羽:“有可能。我好久没翻过《天龙八部》,忘了故事发生在哪一年,可在位皇帝绝不是赵宋王朝第四位皇帝。另外,刚才问路,脚下是陕西路耀州云阳县,距离《天龙八部》故事发生地极远,我们不妨先潜入河南少林寺和江南苏州探访消息。”
吕萍没甚主意:“也好。”
周羽和吕萍两名轮回者,没有想到也不会想到幕后凶手藏在千米之外的西杨村里,所以带着穿越者和轮回者的双重骄傲斗志昂扬踏步江湖。可惜毕竟是不曾有任何强化的粉嫩新人,周羽和吕萍很快撞的满头青包,幸得二十一世纪知识、天龙八部简单剧情、芥子空间的虚空摄物和吴炜及时警戒提醒,才能屡屡死中逃生。
时间悄然流逝,转眼已是吴炜降临本位面元年九月。杨老六身体越来越差,自觉将死,勉强鼓起精神召集儿子儿媳及村里主事人:“屋后这一亩七分地,我要捐给吴道长修庙建寺。”
儿子儿媳六人十二支眼睛立刻瞪向吴炜,充满毫不掩饰的敌视。
杨老六最理解三对儿子儿媳,哪里不晓得他们心思,心里愈发愤恨:我病时将我遗弃破屋等死,听见了田产,立刻两眼放光,作孽啊,这儿子生来有什么用,还不如外人呢。你们贪我仅有的一亩七分田,我偏不给你们。
其实儿子们眼下的田地,都是继承自杨老六,若非杨老六刚病时三家儿子儿媳没有商量好怎样分地,这一亩七分地也早就不属于杨老六。一亩七分地早已成了三对儿子儿媳的囊中物,只等杨老六两眼一闭,三家就再商量争吵怎么分。谁晓得半路突然杀出来程咬金,杨老六竟然要把一亩七分地转赠给吴炜,是可忍孰不可忍?
杨老六紧紧抓住主事人左手:“三老爷,我死后要进天国,不要下地狱,我必须把一亩七分地送给吴道长修庙建寺,不然我死不瞑目。”
主事人先向吴炜微笑致意,右手覆盖握住杨老六双手,说:“放心。”
此主事人,名杨松青,是西杨村大户,能读书能识字,若非赵宋王朝尚没有完善到基层的科举体系,说不得也能混个秀才或童生。杨松青崇拜文化人,先前与吴炜交流发现吴炜引经据典寻常事,早就把吴炜当成可与自己并肩之辈,天然倾向支持吴炜。再者杨松青也是五六十岁老人,在杨老六一事上心有戚戚然,虽然理解三子任由其父病死的隐情,却难免有所忌讳有所悲戚,遂斥责三子说:“你老父还没死,就不听话了么?”
杨老六第三子最冲动:“我家的地,凭什么给外人?”
杨松青冷哼:“遗弃你们老父时,怎么不说家人外人,眼里只有地没有父亲么?”
旁边另一名老人,杨三勇,更捉起扁担:“我揍死你们这些不孝子。”
杨三勇原是赵宋王朝募兵,年轻时曾多次沙场对阵西夏,右臂伤残之后才无奈荣归故里。正是战场杀伐得来的粗悍,杨三勇才能以孤寡老鲧夫身份长久拥有二十余亩良田。单论田地,杨三勇并不穷,但是他性格暴躁多与乡邻结仇,每逢农活忙时,既没有邻居帮他,也很少有人愿意来他家做短工,遂使二十余亩田几近于抛荒状态。另外,或许战场受了伤,杨三勇娶妻一次续弦两次都没能生出一男半女,自觉未来绝户没了希望,所以越来越颓废。吴炜来到西杨村传播宗教,这位脾气暴躁的伤残退伍老兵登时把希望寄托在飘渺宗教,成了天帝教虔诚信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