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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无归除了每日按时在祠堂里祖师牌位前供奉香火外,剩下时间都是一人坐在祠堂的门前默默望着那一片黑木林,间或口中念道:“瑜英,你会来见我吗?在你心中,仍是那般恨我吗?”
瑜英,是谁?那定是一个女子的名字,但是当年到底发了什么?为什么她迟迟不肯来见他?
难道他曾做下了对不起她之事?
斜阳晚照,金色余晖洒落在祠堂的墙壁上,洒落在百无归的身上,也洒在了那黑木林中。
这一天眼看便又要过去了,而她却仍是不会来了。
百无归叹一口气,站起来转身便要向祠堂边不远处的那一座房屋走去。
那便是他与两名弟子的居所。待罪之身,在祠堂祖师牌位前终日忏悔,两名弟子也随他住在这里。
好在这里也很清静,他很喜欢这里,两名弟子也是有些孤傲寡言不合群,住在这里倒也合他师徒三人的脾性。少有人打扰。
段傲体内的阴寒邪气又发作了。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,已连续发作了三次了。
他迭遭变故,年幼的心灵无法承受,所以激发邪气频发。
若这样下去,只怕他难以活过一年了。百无归心中隐隐为他感到担忧,祈盼着她到来。因为只有她才能救这弟子。
在他进入这房屋前,再次回望一眼那黑木林,喃喃道:“瑜英,只要你来了,无论你要我做什么,我都义不容辞,绝不会有半点犹豫。”
这声音很低,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到。
良久。终是不见黑木林中有人走出来。
他失望地低下了头。难道傲儿便要就此没有性命吗?
“百无归,你说的是真的吗?我要你做什么,你答应吗?”
仿佛是从遥远天际传来的,又仿佛是幻觉。但是这声音却是这般的熟悉。虽然时隔近三十年,但却仍是没有忘记,仍是在许多个深夜,在耳边轻轻回荡,挥之不去。
是真的吗?听到这说话声,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仍在心底深处问自己。
“你说的,难道又要反悔吗?”声音再度传来,仿佛不再那般遥远,有了几分真实。
然后,他不由得身体一阵颤栗。然后猛地抬起头来。却见黑木林边,一个成熟美艳的女子,身着一袭红衣,站在那里。
她在望向他。
这是真的,而不是幻觉。
“楚……瑜英。”他结巴道。竟然说不下去,一时怔在那里。一双眼睛却始终不曾离开她半分。
但见,红衣女子缓步而来,一直走到离他三尺的距离,才停下来。她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“瑜英,你……你……”百无归仍是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怎么了?”楚瑜英问。
“你……你恨我吗?”他本想问,你好吗。但终是问了这么一句。怕是在他心中,她一定会恨自己的。
“你便是要问我这个吗?百无归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说我恨不恨你?我们都快三十年未见面了。”她道。仍是面色平静,只是一双美眸仍在盯着他的双眼。
“我想,你一定会恨我的,换作是我,也会这样的。对不起,瑜英。”百无归道。
“若我还恨你,还会来见你吗?”她道。
“你,瑜英,你不恨我了吗?”
她没有回答他。而是道:“你那徒弟呢!”
一想到段傲,心中一惊,道:“咱们快快去看他吧,若你再不来,只怕他便要永远痛苦下去。瑜英,你快快随我进去吧!”
“你,原来在你心中,我仍是这般不被你看重。”她叹息一声,仿佛带着几丝嗔怨,但却又淡淡一笑,随即风轻云淡。
“我……”
“好了,进去吧!”
进了屋中,楚瑜英随百无归来到床前,但看表情痛苦的段傲,问: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为体内的阴寒邪气迫害,多年以来无法化解,只有你能救他。”
此时看去,段傲肌肤下仿佛有黑气在缓缓流动,她伸手触去,寒气便即袭来。禁不住道:“好邪的寒气。”
只说这一句,便不再多言。纤纤玉手,轻轻一展,从中飞出一朵紫色的花。然后道:“扶他起来。”
百无归扶起段傲。楚瑜英手轻轻一挥,这一朵紫色的花慢慢飞出去,飞向段傲的胸口。须臾,便见这花慢慢地融入他的体内,消失无痕。
不过片刻,段傲身上的黑气就渐渐变得淡了,寒气也渐渐退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