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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一夜过去。
清晨之际。
玉珑山,接天峰。
“铛”一声响彻苍穹的钟声回荡于接天峰上,随即传遍整座山峰的每一处角落。
天已晴朗,朝阳从东方初升,玉珑山再次被金光所笼罩。
少年段傲被莫天的大弟子周祥带着又去了那接天崖上。
到了广场之上,段傲第一次看到竟足足有千余名的逍遥派弟子齐聚于此,场面蔚为壮观。
当他与周祥走到广场前的白玉台阶之下时,忽然,那人群之中,跑出一个小女孩来。她一路跑到段傲面前。
正是孤松的女弟子唐欣慈。
一对少年男女彼此相视,这一刻竟谁也未开口。段傲怔怔地看着她,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段傲。”还是她先开口了。
小慈。他也想这样叫她一声,但感喉咙干涩,却终是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微弱的声音来。
唐欣慈也沉默了下来。
还来及去多想什么,便听周祥却道:“段傲,咱们进去吧!”
来不及再去看那小慈一眼,他整个人便随着周祥飞了起来。掠过那百级白玉台阶,直飞向了那气象万千,气势恢宏的逍遥大殿门前。
台阶下,广场上的小慈微微张开小嘴,望向段傲,竟是怔住了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下来。然而,他却看不到她的表情。
再回首时,已望不见下面的小女孩,人却已周祥被拉着进了大殿之内。
如第一次一般,大殿之内,除了中间那一把座椅外,两边八把座椅皆坐着一人。
八仙又聚于此殿。
段傲被带进来后,便站了他们中间的空地之上。他偷偷观望一番,八人俱是脸色凝重,而且那雷行与云斩龙仿佛有着满脸的倦怠,那云斩龙更是脸色更脸苍白,胸口白衣上殷红点点,看来像是受了重伤,间或他还发出一阵重咳。这一咳,人人都望向他,脸现关怀之色,不过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而且这八人与他几天前所见略有不同,那七人背上均负着一把剑,只有云斩龙背上的剑却不见了。
大殿气氛显得很是压抑,段傲在他们八人注视之下,不禁身子一阵颤抖。
“段傲,”还是莫天先开口了,“本来我是欲将你留在山中,收为弟子的,不过呢!我们已经见过你的那位百爷爷了,他说要带你走,所以今天我郑重再问你一句,你是愿意留在山中做我的弟子呢,还是要随那姓百之人走?你仔细想一想来告诉我。”
“我要随百爷爷走。”段傲不假思索便道。表情坚决。
莫天看着他道:“本来你是位资质不错的孩子,若做我的弟子,从此潜心修炼,假以时日定然不会输于我们的这位云师侄,将来必成为我正道中的一代才俊。不过,既然你选择与那姓百之人走,我也不好强留你。所以我们待会就由人送你下山去见那姓百之人吧!”
莫天说完,另外七人皆站起来,彼此相视无语,只有那云斩龙又是一阵重咳。
“云师侄,你受了伤,就回去休息吧!”莫天道。
“可是,师叔……”
莫天一摆手道:“你放心好了。”
云斩龙点头,随即却道:“斩龙,斩龙,本应斩尽神龙岛妖人,不料练剑十几年,甫一出鞘,却落入了妖人之手,实在是惭愧,实在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二十年载辛苦栽培啊!”他垂首轻声低语。
莫天也不劝慰他,而是向雷行道:“雷行师弟,你还撑得住吗?”
“师兄,不打紧的。”雷行道。
“那各位师弟都散了去吧!”
莫天拉着段傲与另外七人同时出了逍遥大殿来到门外台阶上。
莫天向他道:“段傲,午时过后便由风灵师弟带着你下山去吧!”
这些天父母丧命的悲痛一直笼罩着他。听到可以下山去见百爷爷了,心中才豁然开朗,那悲痛才淡了些。
在他心中那百爷爷成了他今生唯一的亲人。
站在大殿门外,莫天看似颇有感慨,似要说什么,却终是摇摇头,转身独自离去了。
这一会儿功夫,便只剩下了他和风灵两人。
风灵拉住起他飞到广场的上空,段傲向下望去,下面那小女孩仿佛也在向着天空张望。但这距离却着实太过遥远了,而且彼此间越来越遥远。
……
正午时分。
他又看到了那分别几日熟悉的地方。阳光下一切依旧。心中泛起一阵暖意,同时那深深的悲痛又再次涌现。
父母已死,今天再不能与他们相见。
风灵与他落在了那破庙前。
破庙前,一片阳光洒落在地。
段傲看到了许多人,而且都是熟悉的面孔,全是镇上的人。他们都看着他。
这些人竟不下百人,而且聚拢在一起。
段傲朝着他喊:“张叔叔,冯伯伯……”一连喊了好多声。
那些都纷纷回应,有人朝着风灵道:“仙人,放了段傲吧!”
然而风灵并没有放开他,仍是拉着他,问那些人:“那姓百之人呢!”
“百先生便在这里。”当先一人道。
那聚拢于一起的人散开,只见中央处跪着两名逍遥弟子,而在这两名弟子右侧则是站着一位白须白发着一身灰衣的老者,在他手中握着一把剑。那剑未见剑鞘,阳光下有光芒流动,端的是一把罕见的好剑。
昨夜,他已与前往平月镇查探消息的云斩龙,风灵,雷行三人大战一场,这剑正是从云斩龙手中夺来的宝剑。
“百爷爷。”段傲一见他,便挣扎着要扑向老者。
老者也是面现慈色,看过来。“傲儿别怕,百爷爷带你走。”
然而,风灵却仍是紧紧抓着段傲。“百先生,这孩子我已带来,现在便交换吧!”
姓百老者微微颔首,道:“历来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不过老夫既已答应将他们作为交易,定是要归还于你逍遥派,当然不能失信……”
“百先生,这两人杀了段家夫妇,必须得由我们将他们处死,否则段氏夫妇岂不是白白死掉了吗?”一位镇上的百姓道。
余人纷纷响应。一时响声震天。
风灵心道,这姓百的招来这许多镇上百姓,显然是故意毁他逍遥派的声誉。这众人喊声中,直感到很是尴尬。于是转移话题,道:“百先生修为高深,令在下佩服。历来大丈夫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请问先生是否真的便是魔……神龙岛圣使百无归?”
风灵看着那一把剑,想到昨夜一战,兀自心惊。他三人当中任何一人行走天下,当真都是罕逢敌手,不料昨夜三人合力都败于他手下。这老者修为当真是高深莫测,因此更坚定他便是神龙岛第二号人物百无归。
姓百老者夺得斩龙剑,要他们今日带着段傲来交换那一剑两人。
然而那老者并不理会于他,却道:“百姓们,既已答应将他们来交换段傲,自是也不能失信于人,请诸位答应百某吧!”
“这岂不便宜了这两名恶徒。”有人又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