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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暮飞送走了师傅,随着换回常服,同着撕下人皮面具的风日玄一同进了钟粹宫主殿。
“你这接下来要怎么办?”风日玄走近床榻,看到了还活着婴孩,“我可告诉你,那你个丢下的云妃,难产,孩子倒是保住了,大人却失血过多而亡,我再告诉你,接手生产的婢女太医,像是中了什么毒,都死了。”
像是碰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,风日玄摆了摆衣袖:“幸亏啊,我没碰她。还有啊,偏殿那边呢,我已经让冥派人守着,不许向外界透露半点消息。也不知是怎么回事,总觉得那云妃的血有问题,要不,你等会儿去看一眼?”
“我?”秋暮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“我这还得要管另一个吗?其他人又与我无关……”
“如今看来,似乎只有你比较懂一些医理。”风日玄耸了耸肩,“再说了,都到这地步了,也算是为以后做个保障吧,就算不管那孩子,也得要护着他。”
两人一同看向万俟墨天……怀中的婴孩。
新生的孩子还未曾睁眼,柔柔弱弱,皱皱巴巴的,但至少是活下来了,或许又有长大成人的可能,想到此,万俟墨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,目前看来,夜儿和孩子至少都安全了。
“云妃那边的事情,等会儿再解决,如今,朕有事要托付。”
秋暮飞双眼对上万俟墨天,他知道,他是要为陌忘雪的以后做决定了。
“我会带她走,秋暮那边也不是个好地方,或许……”
“或许,让她回到那个地方,最为安全。”万俟墨天低头看了看孩子,“这孩子势必要跟朕呆在一起治疗,若是三年后药石无用……秋暮太子,待她醒后,依旧将过错推于我即可,就对她说,孩子已然胎死腹中,要恨要怨,我只愿她平安,只当我伤害了她,负了她。”
万俟墨天用指腹摸了摸孩子皱皱的小脸:“若是活不过三年,也不必与她说了。”
风日玄想要接过婴孩抱一抱,万俟墨天动了动手肘,制止了他:“云妃宫中的那个孩子,直接解决掉吧。”
“你是要让他去代替那个女婴吗?”风日玄知道万俟墨天在想什么,可是,对那刚出生的孩子下手……
“该要各归各位,云夜的身份也要恢复,这个孩子,就是云夜的孩子,不对吗?”
“你这样对新生命未免太残忍……”
万俟墨天将孩子放回床榻,为他盖上了薄被,“假冒的云妃是我带回来的,且她是金氏的人,你觉得,留着她的孩子,金氏会拿她做什么文章?何况我又从未碰她。”
“这是什么道理,你放弃云妃的孩子,却又要将这孩子置于云妃名下,你不怕金氏会对他做什么?”
“如今金氏毒发,宫里也该整顿一番,至少我会亲自教导他,护他周全,金氏在朕死前定然不会动他。你就帮我盯着金祺穆,将军府那边,就让易庆扬留意着。”
“喂,本太子还在这里,你们说的这么直白……是不是不太好?我还是去收拾收拾,明日就走。”秋暮飞转身要走。
“朕以为,秋暮太子经了这事,是可以相信托付的人,不是吗?”万俟墨天摆着他皇帝的身份,也算是一种警告吧。
秋暮飞轻声一笑,回身揖了揖手:“那么我就先去你那偏殿看看罢了,不过明日我定要走的。”
“我也去瞧瞧,你就呆在这里跟她好好道别吧。”风日玄一提腿追了出去。
万俟墨天无奈一笑,心里些些落寞。唤来了荷穗照顾小皇子,自己去替了音,今夜,他什么都不想理会,就陪着她,陪她最后一次。
皎洁的月影投在另一张床榻上,月光柔,万俟墨天尽管疲倦的俊脸更柔,看着金线翻飞的寝被下包裹着的人儿,失去血色的苍白似乎在向万俟墨天倾诉着她的痛苦。
阵阵揪心痛……
“夜儿,对不起,”万俟墨天拉着自己的贴身柔软的里衣袖,拭去陌忘雪额上的汗雨,“我宁愿,自己替你受这罪过,以后,好好生活,不必念着这城中黑暗,是我糊涂没能一眼认出你,让你陷了进来。”
“师兄……”陌忘雪突然从被子里伸出的一只手胡乱拉住了万俟墨天的衣袖,“师兄…………云凡……”
她依旧紧闭着双眼。
万俟墨天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了那只苍白的似乎还在发抖的小手:“师兄在……,乖,夜儿,好好睡一觉,明日就会舒服些。”
久违的呼唤,听得万俟墨天胸口又是锥心的疼痛,痛也就痛着吧,以后……万俟墨天苦笑着……
第二日,秋暮飞带走了依旧沉睡中的陌忘雪,而那个女婴,风日玄还是没能够下手,祸不及她,只是偷偷命人带着混在秋暮飞的队伍中带了出去。
万俟墨天也当没看见,就由着他去吧,如果他能做到不被其他人察觉那是最好,保那女婴一命也未尝不可。
“殿下!”一名婢女打扮的暗卫在秋暮飞的马车边轻喊了声,悄无声息地将一张纸条传入了马车内。
偌大的马车里,秋暮飞接下纸条,读取了里面的内容,将其放在了烛火中燃尽。
“你说这可怎么好,风兄又将那女婴托给了我,”秋暮飞看着小桌案对面依旧在沉睡的女子,伸出手为她拉了拉薄毯,亏得这马车够大也足够稳当,“也罢,正好那死去的假云妃身上有些疑点,带着这女婴一起走吧。”
难见的温柔出现在秋暮飞的脸上:“师傅……你好好休息,你要办的事情,我帮你解决。”
不论是易云凡还是那个未找到的孟茜,还有,护你周全!
“殿下,音回来了!”跟随在马车边的婢女暗卫轻声道。
“这么快办完了?”记得昨夜自己离开钟粹宫时,音匆匆跑来,说还有些阁主曾经就交代好的事情没有办完,希望留她一天解决。大概是被近期发生的事情所耽误了,有些事情该解决的,秋暮飞便默着她去办。
不远处,回来的音也换上了婢女的衣服,跟随在队伍后面。她还记得昨日,阁主被带离钟粹宫之前,有示意自己看向床榻,音知道床榻内有夹层机关,里面是什么她并不清楚,而在阁主被带到大殿之后,她打开了那个夹层,去除了里面的秘密,原来阁主这段时间在自己独有清醒的时候做了很多事,她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。
夜间,音去了二王爷的陵栎王府,将阁主留着的信交给了万俟明,又分别去了六王府以及将军府,把事情一一办妥之后,才敢跟着离开。
回头看了眼城门,这个地方,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