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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无度。
坑口杂草肆虐,雪花飘落其上,形成薄薄的一层积雪。
罗胜看着头顶被吞噬的光明,深吸一口气,他的嗓子有些沙哑,但却不是他担心的,他怕的是头顶积雪盖了坑口,到时,就算他喊破喉咙,也再无人听得见。
女子也在这儿,他听得罗胜喊了许久,却不见人来,心中本就晦暗,今又见坑口快被积雪覆盖,酥拳紧握,美眸里露出浓浓的不甘。
旋即,不言一声,返回冰窟中。
罗胜又喊了一会儿,见坑口的积雪越来越多,心里逐渐没了希望,最后,连他自己失去了信心,索性回到冰窟里。
冰窟中,光线愈暗。
罗胜进去,见那女子伏在地上,身上的盔甲已不见了,披在她身上的是,却是自己的那件麻衣,秀发就这么披散着。
他再仔细一看,原来盔甲被整齐地摆在她身前,她正摆弄着头盔,将它恭敬地放在盔甲上。
做好这一切,她起了身,恭敬地朝盔甲叩了三叩,定定地望了一会儿后,才走到冰窟石壁旁,靠在上面,美眸也随之闭上。
罗胜见她面色苍白,淡紫色的嘴唇微微发颤,美眸虽闭上,眼皮儿却跳动着,他明白过来,女子怕是挨不过冰寒,几近昏厥了。
他忙上去将女子揽入怀中,握住她的手,却像握着冰块一样,他差点又松开了手。
女子感到了手上的热度,欲将手从罗胜手里抽回,却是徒费力气。
“小贼,你放开我。”
罗胜瞪了她一眼,“你脱了铠甲不说,如今又不接受别人的帮助,难不成就这么想死不成?”
女子盯住他,银牙轻咬,声音却很细微,“你放开我,我即便死了,与你又有何干?”
罗胜也是个暴脾气,如今又是大雪纷扬,面临死境,心中烦躁,竟松开了这女子,任她无力地瘫倒在地,“你的死活,自然与我没有干系。”
他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着,眼睛盯着铠甲道,“若是我一脚踢翻这破头盔,你说与我有没有干系?”
女子见罗胜向头盔走去,面色凶狠,口出狂言,吓得面无血色,欲站起身而又力不逮,身子软了下去,“小贼,你敢?”
“有何不敢?”罗胜已来到了盔甲旁,他两次救人心切,却被对方百般误会,心有不忿,又见此女对盔甲极为爱护,故出此计。
女子见此,只得软下语气道,“我求你不要为难这两件东西?”
“为何?”
女子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道,“这是家父的遗物。”
罗胜心中疑云散开,他本就没有踢翻铠甲的打算,只是见此女态度倨傲,想降降她的脾气。
见此,他朝此铠甲拜了三拜,随即回到女子身边,搂住对方道,“,姑娘,这叫体温互暖,我们互相依偎,可以在严寒中降低热量的损失,你以为我真想占你便宜不成?”
女子欲推开,又恐他拿铠甲威胁,只得与对方依偎在一起,不一会儿,双颊便起了红晕。
罗胜望着她朝霞般的俏脸,心中一阵火热,不由问道,“姑娘,你我都是将死之人,许多事就不要如此执着,现在你可将名字告诉我了吧?”
女子犹豫了一会儿,或许觉得他说的有理,想了想,还是说了出来,“我叫张燕虞。”
燕之轻巧,虞之美艳,罗胜心中暗道,果是人如其名。
接下来,每隔一段时间,罗胜便去洞口呼喊,而后回来搂着张燕虞,不让她晕厥过去。
周而复始,不知几次后,当罗胜再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冰窟时,张燕虞已完全伏倒在地上,没了动静。
他跑过去探了探鼻息,微弱如游丝,几不可闻。
“张燕虞,你醒醒。”他摇着她的肩膀。
“我好累,你让我睡吧。”她凄然地一笑,美眸还是紧闭着的,却不知在对谁说话。
罗胜心中大感着急,他知道,一旦对方睡着,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,便拼命地喊着,“张燕虞,你快醒醒,现在不能睡。”
张燕虞的娇躯紧靠着罗胜,软的如无骨般,却丝毫没有动静。
他明白此时须得用猛药,才能让此女有反应,环顾四周,见到此铠甲,不知怎的,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罗烈,脑中闪过一道灵光。
“张燕虞,你莫不是忘了父仇?”
虽不知张燕虞的父亲是怎么死的,但古来为将者,又有几个是好下场的,尤其是如今的乱世。
张燕虞眼皮一跳,有了动静。
罗胜大感庆幸,又喊了一遍,“张燕虞,你莫不是忘了杀父仇人?”
“燕虞不敢忘。”张燕虞声音微弱,眼皮也张开少许,但总算醒了过来。
罗胜松了口气,但心中依旧着急,现在张燕虞几近昏迷,自己的力气又所剩不多,坑口喊得人救命的可能又不大。
他环顾冰窟,心中暗道,莫非这无名冰窟,真是自己的埋骨之地不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