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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下车没走几步,抬头萧随风便看见一家打着“花语楼”招牌的店铺,走进一看,原来是一间胭脂铺子,萧随风顿时明了,原来宇文倩却是为此而来。
天下女子,没有不爱美的。而女子对于胭脂的热情与钟爱,当初在北则城中,萧随风便是已经见识过了。
此刻,眼见宇文倩这个古灵精怪、十分难缠的少女,竟然也被胭脂吸引,萧随风不觉有些好笑。
花语楼内,无数包装精致的胭脂被一排排的放在架子上。宇文倩走进这胭脂铺子,脸上不禁露出喜色,这一刻竟是连萧随风也不顾了,径直过去挑选起来。
看宇文倩这急切的模样,萧随风不由便是想起之前北则城中陪柳素素买胭脂的场景,一个红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中,此刻看着宇文倩眼眉含笑的神色,竟似隐约有几分神似。
萧随风摇了摇头,不去多想,而是仔细打量起这胭脂铺来。
这胭脂店装修的极好,简单却不失典雅,四面的墙上挂着几副彩墨画,画着梅、兰、菊、莲、牡丹、栀子、鸢尾等各种名花,其花色或浅或艳,浅而不淡、艳而不俗,足有十数幅,萧随风虽然不擅此道,却也能看出这些画作的不凡,必是出自名家之手。
萧随风凑上前去一看,落款写着慈湖游人,是否是画中名家,萧随风却不知。
除了这些画,铺子内也还有七八个年轻女子也和宇文倩一般,正在挑选胭脂,大多是身姿窈窕、颜色姣好。与此同时,另有几个年轻男子在一旁等着,估计是与萧随风一样被女伴给强行拉进这胭脂店的。
萧随风默默的打量着,却发现就在他对面,一个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伏在桌案上挥笔作画,时不时的还会抬头向店铺中那些女子们看上几眼。
莫非,此人便是那作画的慈湖游人?萧随风心中不由也生出一分好奇来,走了过去。
当年的条谷萧家,自然算是江湖名门,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萧家同时也是书香门第。这二者看似是对立的,但萧家却做到了文武兼修,这是因为萧家祖训中的一条规矩,那便是,凡萧氏弟子,习武之前必先修文。
萧随风也不明白,萧家作为一个江湖世家,祖训中为何会有这样一条莫名其妙的规矩。
正因为这一条规矩,萧随风虽然出身江湖世家,但八岁前他每日只读书写字,莫说萧家最负盛名的神歌鬼舞诀,就是萧家那些普通的武功,他也完全没有接触过。而后萧家灭门,神歌鬼舞诀也不知所踪,以至于萧随风虽然还活在世上,但萧家的武学传承却是彻底的断绝。
如今的萧随风,功夫虽强,却都是传自左松,源自穿云剑宗的剑法武功,与萧家却是毫无关系。
也是童年这一段修文的经历,虽然在拜左松为师后大多都被他丢下了,但儿时的底子还在,偶尔也会生出几分兴趣来。
此刻,萧随风悄悄走到了那男子的桌案边,发现那男子果正是在作画,只是令其惊讶的是,那人画的却不是花,而是人,用的也不是普通画纸,却是扇面。
萧随风心中略奇,见桌边还摆有几柄折扇,便拿起一个打开,发现那扇面上所画的,竟然都是妙龄女子的小像,一个个的身姿窈窕,栩栩如生。
萧随风心中大奇,放下扇子,却见那男子刚好又画完一人,定眼一看,跃然纸上的,竟然正是那一身紫衣的宇文倩。
“兄台,你看我将你这女伴,画的如何?”那男子收起画笔,看向一旁的萧随风笑着问道。
萧随风一怔,目光随即落在了还在挑选胭脂的宇文倩身上,声音微冷,“美则美,然则多了三分妩媚,少了三分娇蛮。”
那男子闻言却哈哈笑了起来,“在下素来是画形画神,却不画骨。兄台有此佳人相伴,便真娇蛮了几分,也足够惹人羡慕了。”
萧随风也不多解释,斜了一眼那桌面上的扇画,轻哼一声,提醒道,“你还是将画收起来,不然被你口中那佳人看到了,怕是不保。”
那男子闻言大笑,却是不以为意,冲着萧随风拱手道,随性说道,“兄台妙语,在下蒋浪,不知兄台怎么称呼?”
萧随风略微迟疑了一下,最后还是拱手回道,“萧随风。”
那蒋浪闻言应了一声,竟是没听过萧随风的名字,如此对萧随风而言自然是更好,便难得的多说了几句。
相比萧随风惜字如金,这蒋浪倒是潇洒爽朗,一开口,几乎便停不下话来。
原来这蒋浪,倒也算是江湖中人,人送外号浪子,正是那慈湖游人的徒弟。只是那慈湖游人专画山水花鸟,而这蒋浪却专画美人,倒是别具一格。
慈湖游人与这花语楼的主人颇为熟悉,蒋浪便也经常守在这花语楼内,看着那些前来买胭脂的各色佳人,将她们画入扇中,名曰美人扇,也算是他的乐趣。
蒋浪正和萧随风滔滔不绝的说着,宇文倩似是买好了胭脂,向着萧随风走了过来,开口便唤道,“哎呀,公子与人聊什么呢,如此尽兴?”
莲步轻移,此刻的宇文倩脸上浅笑盈盈,眼波流转,有的只有无限娇羞,哪有半分蛮态?
“萧兄,你这女伴楚楚可人,我看我还画少了三分妩媚,又哪里有你说的三分娇蛮?”看着走来的宇文倩,蒋浪不由惊艳的赞道。
萧随风也不辩驳,只冷笑不语。
宇文倩没有在意两人所说,却一眼看见了那桌案上的画。仔细一看,见画中的紫衣女子似乎正是自己,不由月眉一皱,伸手便是要去抢夺。
这可把蒋浪吓得一跳,这才想起萧随风的话,连忙便要将扇子给收起来。蒋浪也有武功在身,速度本就不慢,而且又是就在桌案边上,自然要比宇文倩快些。
要看蒋浪便要抢先夺得扇子,宇文倩娇哼了一声,忽然一挥衣袖,顿时有三道金光向着那蒋浪直射了过去。
察觉到危险,蒋浪也是顾不得那扇子了,连忙纵身闪躲。他刚一转身,便听见叮叮叮的,竟然是三根金针钉在了那桌案上,直接没入了大半。
见此,蒋浪额上渗出冷汗,不由后怕。而萧随风也是怔住,没有料到宇文倩竟还有如此手段,看样子当初在船上时,宇文倩也是没有真的要对付自己,否则就凭这一手让人防不胜防的针法,也足够自己麻烦了。
蒋浪萧随风两人一惊一讶,而宇文倩已经纵身来到桌案前,伸手便将那扇画夺在了手中。
这画扇上面,正好只有宇文倩一人的画像,画面上的自己面色半嗔半娇,一袭紫衣更是宛如天人,宇文倩看了也是一怔,随即不由掩面轻笑,道,“勉强还算不错,倒是画出了本姑娘的美,本姑娘就收下了。”说着,宇文倩便是将那折扇合起,似是再无归还之意。
蒋浪见此不由脸色一苦,道,“姑娘,这扇子是我的,你还我罢,我再给你画一幅。”
宇文倩却不答应,“这扇子上画的是本姑娘,自然是本姑娘的。”说着,宇文倩的眼睛却是看向了桌案上另外几柄折扇,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,“这些扇子上也都是画的美人么,拿来给本姑娘看看!”
说着,便又要伸手去拿。
这些折扇上的画作都是他的心血之作,失了宇文倩那柄已经是令蒋浪痛心无比了,此刻岂还敢让宇文倩夺去?二话不说,蒋浪连忙一把将那些扇子都揽在了怀中,也不顾宇文倩的反应,只同情的看了一眼萧随风,一边夺路而逃一边扬声说道,“兄台果非常人,在下收回刚才的话了,还望兄台多多保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