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凑近之后,小蓝星人面上的红晕、轻轻扑闪的长长眼睫,还有仿佛收拢了星光的眼睛,都近在咫尺。
德特里的喉结滑动了一下,依从于内心的欲|望,想要靠近一点,再靠近一点,直至……
灼热的气息交互着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小蓝星人乌黑莹润的眼眸中映出一点金色的光芒,那是德特里正熠熠发亮的金眸。
呼吸仿佛下一刻便会交融。
“唔……”恰在这时,重叶有了动作。
两只温热柔软的小小手掌在脸上胡乱摸来摸去,德特里好像突然被从梦境中唤醒一般,怔然地停下了动作。
重叶醉眼朦胧,只看到那一双金色的,色泽犹如蜂蜜一般的眼眸。醉酒的人是没什么逻辑可言的,他歪头思索了一会儿,慢慢地凑近,想要尝尝它是不是真的如同外表一样甜蜜。
那一点艳红的舌尖越来越近,德特里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,明明辖制住他的手掌一点力道也无,轻松便能挣开,他却奇异般地一动不动。
少顷,一点湿润的濡湿感落在了他的眼睑上,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肤,底下便是脆弱的玻璃体。当柔软湿润的舌尖落在上面时,虽然心里清楚不可能,德特里却产生了一种几乎要被吞噬殆尽的错觉。
不过这错觉也只是一瞬,因为重叶没有尝到想象中的甜味,颇为失望地咕哝着“一点都不甜”,然后离开了。
德特里却是站在那里,那一小块濡湿的皮肤火烧一样地灼烫发热起来。
第二天重叶醒来的时候,头脑一阵阵发懵。
昨晚醉酒之后的记忆没有在大脑中存档,他扶着脑袋,回想起来还有些不敢置信:那酒他才喝了三口哪,怎么会喝醉?是他酒量变糟糕了还是酒的度数太高了?
他内心是倾向于后者的。
而且不知道为何,德特里大公今天表现得有些奇怪。
重叶发现,今天的大公总是会不自觉地摸一摸自己的右眼,而且还经常盯着他的嘴巴看。导致他总要摸摸嘴角,检查一下那里是不是沾上了奇怪的东西。
检查完嘴角,重叶又忍不住看向了大公的眼睛,金色的眼眸依然澄润透彻,看不出丝毫异常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想来想去,重叶只能将大公的反常归因于昨晚醉酒后发生什么怪事了。
难不成大公看到他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?他脑洞大开地想到。
不过直到见到了南茜医生,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重叶站在诊疗台上,南茜医生用仪器扫描了一下,不到一秒钟便报出了他现在的身高。
“一百八十九厘米,与同年龄的蓝星人相比还是要矮一些。”
“一百八十九?”重叶小小的惊呼声随后响了起来。
接近一米九了。这……他记得之前量过身高,还不到一米八,来这里好像还不到一个月吧?怎么会长得那么快?
“第一次测量的时候小先生身高为一百八十三厘米,跟如今相比,小先生长高了六厘米,体重也有所增长。”南茜医生将数据记录了下来,“至于小先生最近食量大增,大概是进入了二次发育期。身体需要更多的营养所以食量也随之增加。”
重叶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记录簿,南茜医生注意到他探究的眼神,微微一笑,将记录簿放在他面前:“看出什么了吗?”
重叶诚实地摇了摇头,南茜医生说道:“我在为你计划一份食谱。二次发育时可能会出现生长痛,所以要及时补充钙质以及其他一些微量元素。”
“生长痛?”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,好似一个隐形人的大公突然开口了。
“骨骼生长较快就很容易出现这种状况。”南茜医生解释道。
听到这,重叶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。
发育期的时候他还是个皮小孩儿,整天在外面疯跑,一到晚上就会被疼醒,必须要按摩或者热敷才行。
虽然能够长高是很好,但是如果要以再经历一次生长痛为代价……他还是很想拒绝啊。
然而这并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。如果他没有猜错,这应该是身体为了适应环境自发做出的调整。
垂下的头被轻轻摸了一下,连带着后颈与脊背都受到了“爱抚”,重叶抬起头,听到大公安慰道:“别害怕,没事的。”
南茜不是也说了,生长痛的一个原因是活动量太大,在这段时间里,只要减少活动量不就好了吗?
他倒是也不想想,重叶每天都窝在他的怀里,出行都不靠自己的两条腿,哪来的什么运动量。
重叶颇为感动地看向德特里,大公真是人美心善。
他忍不住想要向大公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,没想到只是稍稍凑近了一些,大公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重叶:“???”
……不是吧?我有那么吓人吗?
“怎、么、了?”他疑惑地看向大公。
德特里的目光凝住了,那开阖的、殷红的嘴唇之间,微微吐露出的一点舌尖映在他的眼眸中,让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。
眼睑上那熟悉的灼烫感触再次复苏,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。
重叶……重叶更疑惑了。
然而缺失的记忆找不回来的话,这对他来说只能成为一个永久的谜了。
……
――德特里大公带回了一个蓝星人。
自他们回到科帕星也有三天了。这个消息透过许多渠道传递出去,已经算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了。
除了还没有公布给民众,许多消息灵通的上层早已知晓了这件事。
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萨曼伯爵。
毕竟利益相关,对于竞争者的动向,没有人比他更为关心了。
飞船抵达哈德森湾时,许多工作人员都见到德特里大公带回了一个小蓝星人,加之大公没有要求封口,几乎是当天,萨曼伯爵便收到了消息。
幕僚神情严肃地说道:“这对我们来说,可是个十分糟糕的消息。”
中立派还没有完全拉拢过来,原本信奉独身主义的德特里大公却突然转了性。在同样拥有蓝星人的德特里大公面前,萨曼伯爵原先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。
“早在他去中央星相亲的时候,我对此就有心理准备了。”萨曼一手支颐,语气却不像姿势那样从容,“我还是很了解德特里的,之前他坚持单身,只不过是目前没有能入他眼的伴侣罢了。科学院的其他蓝星人并不符合他的要求。”
幕僚皱眉问道: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很奇怪,到底是他降低了标准……不,他应该不会这么做。”萨曼摇了摇头,自我否定道,“那人在这方面出乎意料地固执,我本以为他要找到伴侣,起码要到二十年之后……”
他的眼睛里闪过了兴味的光芒:“不知道能迷住他的蓝星人会是怎样的模样……”
话音未落,响亮的哭声便传入两人耳中。
萨曼一怔,那哭声越来越大,震动着两人的耳膜。
“不管他吗?”幕僚问道。
“……有人看着,他哭一会儿就会停了。”萨曼如此回答,心神却明显飘远了。
幕僚看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,暗叹一声:“您还是过去看看吧。”
“不必,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”萨曼拒绝道。
他家的小蓝星人,每天都要哭个十次八次的。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他哭个不停。都让他管,他怎么管的过来。
哪成想小蓝星人的哭声却一直没有止歇,照顾他的侍女为了不打扰到他们,把小蓝星人带远了一些,哭声隐隐绰绰地从远处传来,听不真切。
“您还是过去看看吧。”幕僚再次劝说道。
心思明显都不在这里了,哪还能继续说下去。
“咳。”萨曼站起身来,“那好……我过去看看。”
过去的时候,默默,也就是他的蓝星人还在哭。哭得颇有韵律,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。或许一开始还有真情实感,不过现在却完全变成娱乐活动了。
萨曼习以为常地问:“这次又是因为什么?”
侍女尴尬地看了他一眼,小声回答道:“就……喝水呛到了。”
萨曼:“……”
他勉强笑了笑,把那个小戏精抱了起来,默默在他的怀里又哭了一会儿,才收住了声,揪着萨曼垂下的头发玩来玩去,致力于将他打着卷的发丝拉直。
“默默先生说不定是寂寞了。”侍女偷觑他的脸色,斟酌着字句说道,“或许给他找个玩伴会好一些。”
萨曼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,片刻后,他微微一笑:“你说的有道理。德特里大公家里的蓝星人或许能跟默默玩得不错。毕竟是同族,说不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。”
这也是个绝佳的拜访理由不是吗?
……
德特里大公在网上购买的翅膀到货了。
第一批商品里只有同一系列的三对翅膀,类似于天使一样的羽翼,形状和大小各不相同。
打开箱子,重叶迫不及待地将一对翅膀拿了出来,他其实期待很久了――装上翅膀就可以飞起来啦!
翅膀外表看上去跟模型没什么区别,重量轻飘飘的,因为是依照鸟类的翅膀制作的,骨骼都是中空的,拿在手里一点都不重。
翅膀的根部贴着一个小小的感应器,打开之后微微闪烁着蓝光,重叶转过身,让德特里将感应器贴在他的背上。
有点怪怪的……
重叶回头看了一眼,只看到成片的雪白的羽毛。背上突然多了一对翅膀,虽然没什么重量,但是感觉却很明显。
重叶便拉了拉大公的衣服,德特里不明所以地低下头来,眼眸中印出背着雪白羽翼的小蓝星人的模样。
要说原来的小蓝星人只是可爱,那羽翼便为他平添了几分圣洁禁欲的气息。翅尖微微下垂,羽翼随着小蓝星人的动作而收拢展开,乌黑莹润的眼眸兴奋得闪闪发亮。
大公怔怔地看着他,这是……想要把翅膀显示给他看?
没有镜子,重叶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在大公眼中的“英姿”,便拉着会错意的大公来到了一旁的高架边。
那是很久之前,德特里幼生期学飞时的工具,如今又被从仓库中拿出,清理干净,用作重叶学飞的器具了。
重叶特别兴奋。
谁小的时候没有做梦生出一对翅膀的时候呢?飞翔一直是人类的恒古不变的追求,不能变成鸟类,那就借助工具飞上天空。
重叶没想到,一朝穿越,自己居然在这里实现了这一梦想。
他的这份兴奋也感染了德特里,他勾起唇角,看着小蓝星人一级一级地爬上台阶,站在最低的第一个平台上跃跃欲试。
“来,我接住你。”站在不远处,德特里张开了双臂。
重叶便笑着扑了下来,翅膀在背后扑腾了几下,便一头扎进了大公的怀里。
“好玩――!”他眉眼弯弯地说道。
其实刚才那一次试飞大半程都是在滑翔,但是那种腾空而起的感觉真的特别奇妙,让人欲罢不能。
而且他一点都不害怕自己会摔下去,因为他知道大公就站在前方,他是不会让他受伤的。
德特里轻轻抚摸着小蓝星人的脊背,嘴角噙着一抹微笑。
原本他以为,看到这一幕会让他回忆起糟糕的幼生期,回忆起一次又一次学飞失败的经历。但是没有,他的脑海里满是小蓝星人飞扑向他的那一瞬间,脸上仿佛发着光的笑容。
“再来一次呀。”重叶仰脸看向大公,意犹未尽地说道。
“不行。”回过神来的大公却是拒绝了他的要求。
“为什么?”重叶睁大了眼睛,满脸不解。
“今天的活动量超标了。”德特里唇角微勾,却说出了无比残酷的话语。
“啊?”重叶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为了避免出现生长痛的状况,所以每天的活动量都是规定好的。”小蓝星人呆愣愣的模样实在很可爱,德特里揉着他毛绒绒的发顶,“今天的份额已经用完了。”
重叶:“……”
这这这――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哪!
他今天的活动量也不是很大啊,怎么就超标了呢?
他委屈巴巴地看向大公,湿漉漉的眼神好像可怜的小动物,清晰地传递出他的诉求:通融一下啦,我就再玩一会儿――
德特里的眼睛里浮现出几分怜爱:“不行。”
重叶:“……”
一时间,不知是哪来的胆子,重叶想起之前大公的反常,便故意探身过去,站在大公的手臂上,向着大公的右眼靠近。他呼出的气息洒在大公的脸上,那人长长的眼睫轻轻地颤动着――
好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。重叶怔怔地想到。
恰在这时,大公睁开了眼睛,金色的眼瞳清晰地印出了重叶怔愣的模样。
好像那一天的场景重现。
德特里眸色一暗,主动拉进了距离,这一次换重叶有些慌张地闭上了眼睛。这时候,他才恍然发觉他跟大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。
少顷,有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他的眼睑上,轻柔得如同羽毛一样,一触即离。
重叶慢慢睁开眼睛,表情怔然:刚才,那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?大公亲了一下他的眼睛?!
一阵难言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。
片刻之后,德特里伸出手,扶住了重叶的后背,重叶却浑身一震,条件反射一般捂住了眼睛。
男人的胸腔里震动着,一阵闷闷的笑声传了出来。
重叶一脸茫然:这副场景,怎么这么熟悉呢?
萨曼伯爵带他的蓝星人来拜访的时候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奇异的场景:德特里大公坐在一旁,正在阅读一本一看便是严肃文学的书籍,嘴角却噙着一抹微笑,手指搭在唇上轻轻摩挲,仿佛在回味什么一般,心情是显而易见的愉快。
而他的蓝星人被许多软垫团团包围,在玩一款当下时兴的游戏,光屏上的角色过关斩将,一路行进得非常顺利。小蓝星人的脸上却不见多么开心,反而紧抿着嘴唇,眉眼低垂,好像在思索着什么。
两人的情绪差别未免也太大了。萨曼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思。
他深知德特里的脾性,便率先开口道:“这是我的蓝星人,默默。听说你也带回了一个蓝星人,所以我便来拜访了。默默一个人在家里有些寂寞,或许他们能成为很好的玩伴也说不定。”
默默难得有安静乖巧的时候,此时正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,好奇地看着他的同类。
“他是重叶。”德特里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短。
但是他的小蓝星人却很惊讶似的,突然抬起了头。
重叶确实很惊讶,大公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?他好像从来没有把名字告诉过大公吧?
但是他之所以没说,是因为大公从来都没有问过,久而久之他也忘记这件事了。
被小蓝星人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,德特里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:画。
重叶恍然大悟,他习惯于在画完一幅画之后签上自己的名字,看完识字影片之后,有一幅画确实是用科帕星文签的名字,可能是被大公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