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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正要接过,却见周缙之又收回了手,他正色道:“大姐,你听好,这个可不是让你用在霍思锦身上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氏眉头紧皱,很是不解,霍思锦死了,那不就当不了太子妃了嘛。
“因为你没有下手的可能。”周缙之淡淡地说道,“太子专门送了人给霍思锦,就是防备着有人对她下手。大姐以为元璟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?”
“大姐,你不在乎生死,但是你也不在乎你的两个女儿吗?若死的是太子妃,别说太子,就是皇室也不会就此罢休,你的小女儿会受到牵连,甚至霍芷柔也会被人查出来。没有那个能力,就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,不然得不偿失。”
周缙之的话让周氏眉头皱的更深了,还忍不住咒骂几句,“真不知道那个小贱人使了什么妖术,太子竟这般保护她!”
咒骂归咒骂,总归还是要想法子达到目的,发了几句脾气,周氏又耐着性子问:“不给霍思锦下药,那这药下给谁?”
见她听进去了,周缙之唇角微勾,言道:“父母亡故,子女便要守孝三年。”
闻言,周氏倏地眼前一亮,拍手赞道:“还是缙之你有办法。不错,我不能毒死霍思锦,但是可以毒死她亲娘杨氏。陛下的赐婚圣旨里夸霍思锦侍母至孝,最孝顺的母亲死了,难道她还能顶着一身孝衣嫁进东宫?”
好!好极了!杨氏死了,一来霍思锦要守孝,二来死了亲娘,她必定悲痛万分。
一箭双雕,这简直是个绝佳的好主意,周氏顿时一扫阴霾,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。
“大姐也别高兴地太早,杨氏身边必然也有人保护,要给杨氏下药也不是易事。如果被人发现了,不仅功亏一篑,而且你还会有性命之忧。”周缙之出言提醒道,“大姐需切记,这瓶毒药的作用只是让霍思锦自然不能立刻成为太子妃,凡事量力而行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周氏冷笑一声,“毒不死杨氏,再不济还有靖北侯,呵……”她已经不能再生了,靖北侯给她的承诺一样都不能兑现,留着这个男人也没有什么用了。
“大姐明白就好。”周缙之把药瓶递给周氏,又嘱咐了一句,“三年,别说世道会有多大的变化,就是霍思锦依然还能做太子妃,这么长的时间,也足够大姐你做很多事情了。”
周氏接过药瓶,似笑非笑,“缙之说的是。那个小贱人,别想当上太子妃,永远都别想。”
事实果然如周缙之所言,即便是对杨氏下手,也并不容易。即便周缙之给的药无色无味,但杨氏身边有个精通医术的丫鬟,周氏想尽了办法,才在杨氏每日的吃食里加了一点点毒药。
周缙之说过这样的毒药是绝对没得救的,只是剂量不够,可能还不会立刻死去。但是周氏有耐性,只要在霍思锦没有坐上花轿前,杨氏毒发,那么她这个太子妃就做不成。
可周氏忽略了一点,杨氏的身子比常人还要弱,当药量总共只下了一半时,她就已经有了征兆。
杨氏刚用了一勺参汤,忽然心口骤疼,她终是掌不住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夫人……”喜嬷嬷吓了一大跳,连忙过来将人扶住。
流光也连忙跑上前来为杨氏把脉,倏地瞳孔一缩,怎么会中毒了?
目光落在杨氏刚喝过的参汤里,她点过瓷碗,凑近闻了闻,沉思片刻,用勺子舀了一勺参汤,又拿了瓶药洒在勺子里,不多时,就见勺子里的参汤变了颜色,流光当即大骇。
“这汤里有毒?”喜嬷嬷虽然不通医毒之术,但瞧着这参汤变了颜色,猜想是有毒,“是什么毒?夫人已经吐血了,流光姑娘,你快帮夫人解毒。”
流光看了看杨氏,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我解不了。”
闻言,喜嬷嬷顿时脸色大变,“没有办法解毒,那我们夫人……不,流光姑娘,你是行家,你想想办法,你一定能有办法的。”她知道流光是楚铮送给霍思锦的人,医术极其高明,她不相信不能解毒。
流光依然摇头,“对不起,我真的没有办法。这种毒药世上罕见,我也只是偶然间听过,根本没有解药,而且毒素已经在夫人体内很长时间里,我猜测定是有人每日在夫人的茶盏吃食里加了一点,时间久了,毒素积累地多了,到如今已经药石罔顾。夫人……时间不多了,可能活不过今晚,我没有那个能力能在这短的时间内研制出解药。”
霎时间,喜嬷嬷泪如泉涌,“不,你救救夫人,流光姑娘,你一定可以的……”
“夫人,喜嬷嬷,对不起,我真的没有这个本事。”流光垂头丧气地说道。杨氏的毒已经很深了,即便是有解药也未必能保住她的命。
杨氏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了,听到流光说她活不过今晚,她顿时头脑清明了几分,强迫自己睁开眼睛,她不能死,还有几天的时间就是霍思锦出嫁的日子了。如果她死了,她的女儿还怎么出嫁?
杨氏用足了力气,拉住流光的手腕,“流光姑娘,你帮帮我,我不能死。我若是死了,锦儿就必须要守孝,我不能连累了她。”
喜嬷嬷也立刻反应过来,流着眼泪哭着骂道:“是周氏,一定是周氏那个贱人做的。夫人死了,小姐就要守孝,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就不能如期举行。”
流光本是东宫的暗卫,若是霍思锦不能嫁给主子,还是因为她这个暗卫拖了后腿,那她日后还有何颜面见主子。她思索了一会儿,与杨氏道:“夫人,对不起,这毒我确实没有办法解,但我可以想办法让您多活几日。”那上好的药物硬撑,多撑几日倒是问题不大。
“只是多活几日怎么够?”喜嬷嬷连忙疾声说道,“流光姑娘,你医术高明,再想想办法,你一定能有办法的,夫人就全指望你了。”
“嬷嬷别为难她了。”杨氏紧紧拉着流光的胳膊,眼底含着热泪,嘴角却泛起了笑容,“能让我活到锦儿出嫁就行,只要锦儿出了侯府的大门,她就不再是霍家的小姐了。”
流光终是忍不住湿了眼眶,“夫人放心,流光一定会让小姐顺利出门。”
杨氏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欣慰,而后她又拉着喜嬷嬷的手,“喜嬷嬷,这件事要瞒着,绝不能让锦儿知道,还有周氏那边,她肯定不会罢休,你一定要想办法……”
随即,她又兀自摇了摇头,“不行,周氏诡计多端,咱们对付不了。流光姑娘,你悄悄去找一找太子殿下,我想见一见他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流光自然明白,她点头应下,“夫人放心,我定会安排妥当。”
杨氏笑了笑,脸色苍白,但是笑容却十分柔和,“流光姑娘,麻烦你了,这几日你要辛苦了。”
流光抹了把眼泪,“夫人说什么话,原是我的失职。”
她赶忙拿了药来与杨氏服下,压住毒素,然后又悄悄去了东宫,请楚铮前来。
楚铮悄然而来,并未告知霍思锦,直接就见了杨氏。
“殿下,锦儿往后就拜托你了。”杨氏含泪说道,“我是个无用的人,更不是个好母亲,这么多年,我没有护住自己的孩子,反而让锦儿受累。”
楚铮知道了事情的始末,心下也很难过,“夫人,阿锦没有怪过您。”
杨氏苍白的面容上勉强流露出一丝笑意,“锦儿是个好孩子,其实我死了也好,她也少个拖累。只是我的死不能连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