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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豪站住没走了,回过头朝着他们还击道:“你们他妈的懂个屁,我家里穷,我故意考不上大学还不是为了给我老爸节约省钱。”
“你给老子滚,老子像你那么没出息,谁要你给我节约,滚!”爸爸说着就把一盆吊兰花砸了下来,这下就更加说不清楚了,董豪的心也就碎了。
“快走,快走,家里没有女人就是火气大,听说这几年青少年打人犯罪的人数越来越多,前几天新闻都报道过,有些人没有考上大学,心里不服气,还杀过人呢,哎哟喂,快走,快走!”
哎,真是世风日下,人脸就像是老天的屁股,说变就变,怎他妈的就这么冷淡啊,看着自己的家也是破落不堪,要是还能看见自己的母亲,那该多好。
董豪他受打击了,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,真心没什么出息,没有必要再在这里混下去了,天天看他们的脸色也是受够了,于是乎……
在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悄悄离家出走了,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足迹,包括他可怜的老父也不知道,没有留下任何人一点让别人找到他的线索,就这样,他在人间第二次蒸发。
那一年董豪才十八岁,对这个复杂的社会根本不了解,一切从零开始,不过他没留下什么遗憾,更没带任何的东西,甚至是一分钱。
那晚的雨是老天爷在为他哭泣时留下的眼泪,人们责怪他,长大了就不迁就,自己的心也背叛自己,让他选择了一条不归之路。
第二天黎明,太阳依旧从地平线升起,黑夜的雨早在凌晨四点静止得悄无声息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为了尽快离开家乡不让别人认出自己来,董豪一夜没合眼硬着头皮走了一百多公里山路。
距离家最近、最繁华的县城,在哪里既没有可攀附的亲戚也没有认识的熟人,一切都显得自由心里得到了放松,那样就可以活在自己堕落的世界,他是这样想的。
但是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,更不知道这样做为了什么?报复自己?报复高考?报复让自己失落的社会?不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连夜的淋雨让他本来就要垮掉的身体高度发烧,一睁一闭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县政府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,看着五颗星星就像眼前出现了许多挂在夜空的珠子。
也许,在他的内心还是火热的,正在那里对着国旗行礼,即使没有任何的举动。
还没走进去就能闻到扑鼻而来的花香,但是他的穿着不能与之搭配:黑色西裤从膝盖以下满满的全是稀泥巴,那双不知穿了多久的黄胶鞋早已破烂不堪,可是他自己还没发现,贴身的那件背心经受不住大雨的考验终于露出了他瘦骨嶙峋躯体,连夜的赶路体力已经严重不支,杵在县城大门口犹如一根没有插稳的竹竿在风雨中摇摇晃晃。
忽然地,董豪想踏进这陌生的城市,从远处传来几声口哨,好熟悉,几个月前似乎在哪里听过,接着便是整齐的步伐声和一声声响亮的口号,越来越近,对的,感觉到了,就是那个雷雨闪电的下午。
是一队帅气的军人在早自习,黑色的背心穿在他们身上才能显得气质,一块块饱满的肌肉和强健的身体显得相得益彰,他看得傻眼了,幼小的心嗵嗵直跳。
他们喊着整齐的口号沿着大路跑过,踩踏过的污水溅了他一身,他晕了过去,迷迷糊糊只感到脸颊一阵滚烫,似有异物扑在自己的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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