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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白天时间长,林筱姗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还没落下山,三个月前的那一片田地如今已经被围了起来,吊车高高耸立在里面,外面的围墙上也涂满了房屋销售的广告。看来,房地产行业不光在大城里发展迅速,连这个小县城也跟着搞起房地产来。原来的田间小径已不复存在,她只好绕大路从村东头回家。走到村里,又惹来不少人指指点点,她只好低着头疾步往家赶。走到家门口,也不敢开口叫妈,只是用手砸着家里的铁门。
“谁呀?”门里面传来母亲亲切的声音。“是我!筱姗回来了。”她贴着门缝低声喊道。
“哎呀,筱姗回来了!”林母急忙朝门前走去,“娘还以为你要到天黑才能回来……”“嘘……”林筱姗把食指搁在嘴唇上,又朝四周望了望,“您忘了我的身份了?”“娘这不是看见你高兴嘛,来来来……快进屋。”
“俺爹呢?”林筱姗见并没有其他人出来。
“去西北地浇地去了,现在天气旱,玉米又正在长穗,得多浇点水。”
“哦……,那您做饭去吧,我帮爹干活去!”林筱姗把行李放到屋里,擦了擦脸上的汗水。“不用了,你刚回来,肯定很累,还是歇一会儿吧,你爹有你哥在帮忙呢。”
“没事,坐火车坐得骨头都酸了,正好活动一下。”她说完这话,走到院子里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。
“哎!妮儿啊,你喝点水再走啊。”林母追着走到了门口。
“不用了!”
“这孩子……”见女儿走远了,林母只好回到屋里,继续忙着家里的事情。
那块地处于村子的西北角,由于离县城稍远一点,还是一派宁静的自然田园风光。田地里的玉米已经长得有一人多高,她骑车走在这静谧的乡间小路,想到网上看到的许多针对女性的犯罪案件,心里陡然涌起一阵恐慌,脚下不由得加快了蹬车的节奏。唉……如果自己还是男生,恐怕也不会这样吧。
终于平平安安地骑到了自家的地头上,但只是看到长长的水带铺到自家的地里,因为玉米的遮挡,不见父亲和哥哥的踪影。无奈,她只好拨开浓密的叶子硬着头皮往里走,因为没有穿长袖衬衫,胳膊上、腿上很快被玉米叶子割出一道道红痕,又痒又痛,那滋味真不好受。
她正拨着叶子往前深脚浅一脚地走,突然觉得胳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,“啊!”扭头一看,一只肥胖的毛毛虫正在胳膊上,她顿时跳了起来,伸手把它拂了下去,紧接着一脚,毛毛虫就死翘翘了。
“好恶心啊……”看着自己踩出的黏黏糊糊的东西,林筱姗赶紧把脚底又在地上蹭了蹭。哼!怕什么,自己以前是男孩子的时候不还捉着它玩吗,不过,现在觉得还真有点怕人。她有点胆怯了,不敢再往前走“哥!你在nǎ里啊?我是筱姗!”
“爹!是筱姗的声音,筱姗回来了。”前面不远处传来哥哥沉闷的声音,“哎!我们们在你前面,你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有点怕,你还是来接我吧。”她声音有点颤抖地僵在那里。
“这天还没黑,你怕什么啊?我还在忙着呢,你自个儿过来吧。”
“叫你去接她你就去,有一点当哥的样子吗?”林父紧接着责备儿子说。
“你等着啊,我马上过去。”
不一会儿,林筱姗看到了前面玉米秆子的晃动,是哥哥来了。
“唉!我说筱姗啊,你这一来,倒把你哥衬托成非洲难民了!”可不是,成天在地里晒太阳,筱姗的哥哥的皮肤已经被晒成了古铜色,胳膊上肌肉一块一块的,更显得粗壮结实。见到漂亮的妹妹回来了,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。
“哪有啊哥,书上说常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。”
“书上也说,烈日下紫外线较多,容易得皮肤癌!别欺负你哥书没你读得多啊,这些知识我多少还懂一点。”
讲到这里,林筱姗有点不好意思了,比起自己,哥在家里受的罪很多了。
“咋了?对咱家地不熟悉了还是怎么着?还害怕了?”哥哥一边在前面引路,一面回头对妹妹说。
“这地里虫子很多……”林筱姗紧紧跟在哥哥后面,有了哥哥的身体挡着,叶子很少能割到她。
“虫子又咋了?以前不经常捉虫子喂鸡吗?咋变成女孩后胆子也跟着变小了。”
“哥!”听到哥哥这句话,林筱姗有点愠怒地提高了嗓音。
“好好……我错了行不?”他知道触到妹妹的痛处,连忙道歉。
往前没走多远,就走到了父亲身边,他正在弯着腰用铁锹堵着陇边的漏水,身上溅了不少泥水。“小……妮儿啊,放假回来了。”林父见女儿回来,直起身子,笑着说。看来,林父还是没有习惯林筱姗目前的身份,差点就喊出“小儿”来了。
“嗯,刚回来,娘说你在地里我就来了。”
“不好好在家休息一会儿,下地干啥?”
“来帮你浇地啊,难不成您在地里干活,让我在家里坐着啊?”林筱姗望着父亲,头上的白发似乎又添了不少,脸上皱纹又深了不少,父亲真老了,她心里涌起一阵心疼和内疚。
“你穿着这一身衣服,像是来干活的人吗?”林父瞅了女儿一眼,眉头一皱。
她这才注意到来的时候太匆忙,没有换下身上的衣服和脚下的凉鞋,“我……我给忘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你站地边就行了,这活我跟你哥两个人就忙过来了,还有几畦地就浇完了,浇完了咱们一起回家。”
“没事,脏了回去洗洗就好了,爹,您先歇一会儿,我跟哥来。”林筱姗并没有听父亲的话,夺过他的铁锹,把他推到了一边。
“哎……这孩子……”林父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却是一暖,孩子长大了,知道孝顺父母了。
一直忙到繁星满天,他们三个人才把地整个儿浇了一遍。回到家里后,看到女儿身上的泥泞和胳膊上腿上的划痕,林母又是一阵心疼,一直埋怨老伴和儿子,不该让女儿干活,林筱姗又免不了为父亲和哥哥辩解一下。
一顿晚饭就在嘻嘻哈哈中吃完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