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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很轻盈,混杂在流体史莱姆的蠕动声中并不起眼,若非罗文刚好静下心来,他肯定注意不到。
然而一旦注意到,却不是那么好掩盖的。
罗文将耳朵贴在墙上,屏住呼吸仔细倾听。
那脚步声与他只有一墙之隔,由远到近,又由近到远,逐渐消失在下水道的另一头。
罗文探出头,只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。
“什么人?”
下水道因为又脏又臭,集群的史莱姆又没有狩猎的价值,一般不会有人出入。
罗文略感疑惑,但基于趋利避害的心思,他准备远离那个方向,到别处去狩猎炎史莱姆。
然而接连而来的脚步声却把他逼回了角落。
这一次来的人很匆忙,他在水道边略微停了一下,就急匆匆地向先前那人消失的方向跑去。
然后是第三个人、第四个人……
人越来越多,从单独前来到三五成群,最后甚至有一大群人一起涌了进来,他们之中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穿着麻布衣服的,也有穿戴防具护盾的,唯一的共同特征是都带着面具。
“镇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群人?”
罗文口中嘀咕着,在好奇心燃烧的同时,他感到了威胁。
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带着面具在下水道里集会,这之中肯定有着阴谋,如果那阴谋危急到整个城镇,那么罗文注定不能置身事外。
“去看看!”
下定决心后,罗文看了眼炎史莱姆的尸体,整个尸体已经只剩下红色的皮囊,原生史莱姆正烂泥一样趴在皮囊上,依然看不出有什么成长。
将这废渣收入猎人徽章后,罗文捡起红色皮囊,用晶力凝成剪刀,三两下剪出一张粗陋的面具,然后他戴在脸上,直接跟在一群人的末尾走了出去。
越往里走,越是寂静,稀稀拉拉的讲话声也逐渐消失,仿佛有种诡异的气氛在逼迫他们安静下来。
罗文悄悄地跟在后面,那些人的面具各式各样,什么奇葩都有,反而让他的炎史莱姆皮面具变得不那么起眼。
约莫半个小时后,罗文逐渐分不清方向,但却找到了行走的路标,那是一个个暗红色的箭头,箭头的位置极为隐秘,若不是隐藏在暗处,就是用各种各样的材料拼凑出来,形成一个大概的箭头模样。
一路上,罗文不知道穿过了几个暗门,他第一次为下水道的四通八达感到吃惊。
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暗门后,他进入了一个看似大礼堂的地方。
在礼堂的最前面,有个异常醒目的高台,高台上伫立着一座雕像。
那雕像长有双角,獠牙突出,内唇外翻,面目丑恶可憎,浑身皮肤通红如血,鼓起无数囊泡,滚热的岩浆从破裂的囊泡中流出,积蓄在雕像脚下的熔岩池中。
“炎魔?”
这形象,除了炎魔还能是什么?
荆南镇地处内陆,但镇外偏偏就有一座死火山,虽然因为从未有过喷发迹象而被人所遗忘,但在这个世界显然不同。
火山向来是炎魔的居所,在女神教大为兴盛的现在,荆南镇的暗面一直隐藏着炎魔的教徒。
但罗文万万没想到炎魔教已经发展到这个规模,整个大礼堂内密密麻麻,怕是有三、四百人不止,其中免不了还有罗文所熟知的人!
进入礼堂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排成队伍,整个礼堂内秩序井然,排在最前面的人在炎魔像前闭上眼睛,然后用手指在自己心口划出一个六芒星的轮廓。
“我们从火焰中诞生,行走在火焰之上,历经万千火劫,燃尽世间一切尘埃,于火焰之中获得永生!”
咏唱声渐止,心口处的六芒星忽而燃起火光,那人踏前一步,整只脚没入熔岩池中!
火焰从他的裤脚燃起,一瞬间逆卷而上,等他第二只脚踏入熔岩池时,火焰已经彻底吞没了他的身体!
“自杀?不,是献祭!这是在用生命献祭啊!”
罗文心中震惊,上辈子他只在各种报道中见过这种疯子,没想到才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,他就亲眼见证了这一疯狂的行为!
那火人在熔岩池中舞动着身体,却不像是因痛苦而挣扎,他似乎感觉不到痛苦,既不挣扎也不惨叫。
罗文环顾四周,发现全场数百人中竟然没有一个因此而恐慌,那种情绪不是区区一副面具就能遮住的。
等他的视角转回熔岩池时,火人已经轰然倒下,但一个火红色的结晶体却从他倒下的地方缓缓升起,投入到炎魔雕像的口中!
站在熔岩池边,浑身包裹在红袍之下的男人突然站出来喊道:“他的信仰被炎神所承认,他的身体伴随罪恶被焚尽,他的灵魂受炎神所感召,他将进入神域,在炎神的庇护下获得永生!”
“永生!永生!永生!”
面具下冒出炽热的光芒,第二个人踏入了熔岩池,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罗文对这前仆后继去送死的行为感到些微惊惧,他改变主意,不动生色地向暗门退去。
这样等下去肯定会暴露,他可不想被扔进熔岩池烧死。
然而当他的手碰到暗门时,一阵急促的警鸣声却忽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