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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冷禅被左子安连番思想工作做下来,苦心琢磨了好几天,也不得不承认左子安提出的那些问题,无论哪一条都是致命的问题。名份上,他也不愿意嵩山派在江湖上除名;武学上,各派合并依然没有什么能震的住场子的绝世秘笈;至于门户分立、各山各派如何统一更是无解的死结。山高皇帝远,他本来打算好了,要让封不平、玉玑子等亲嵩山的人接掌其他门派,可是人各有私心,鞭长莫及的情况下谁敢保证他们当上掌门之后就不生反心了!
他暂时搁置五岳并派计划的决定,却让其二师弟丁勉和四师弟费彬大吃一惊。那“托塔手”丁勉正是嵩山的二号人物,性格向来火爆粗粝,“子安还是个孩子,那里懂得这中间的利害关系!咱们筹划并派之事筹划了多少年,眼看着时机纯熟,怎么能轻易放弃?”
左冷禅坐在高位上,面无表情,几乎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,坐在一边的陆柏倒是开口道:“并派之事举足轻重。说实话,子安问的那些问题,我从来都没考虑过,他一问问的我是冷汗直冒,丁师兄,你能想出解决这些问题的好办法吗?”
丁勉皱着眉头道:“不听话的,那就杀到听话为止!就那些道士尼姑的,有几个是咱们兄弟的对手!”
左冷禅在心里直摇头,丁勉武功虽高,性子却太简单粗暴了,“杀完之后呢?把得力的精兵强将杀完了,我要几个空壳子的虾兵蟹将干什么?”
丁勉显得十分暴躁,其实除了他,费彬、陆柏、汤英颚等几人的脸色也不太好,苦心筹划、为之奋斗多年的计划突然落空,就像攒足了力气准备打出去的拳头,目标却突然消失一样,个个都是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。
左子安在幕后看到几位师叔的脸色,就知道,这份消极的情绪必须得找个关口发泄出来。而且,自己虽是左冷禅之子,但是嵩山上高手辈出,门派传承可也不一定就是父子相承的,自己让左冷禅暂时搁置五岳并派的计划,落在他们眼里,说不定就觉得是左冷禅因私废公。想把握住嵩山未来的走向,还得让这帮师叔们心服才行。
“几位师叔,古话有云:以力服人者,非心服也,力不赡也;以德服人者,中心悦而诚服也。我们如果能让其他门派心悦诚服,认嵩山为盟主,比起强打强杀硬要人家低头得来的归顺,要可靠的多吧!”左子安从幕后现身,出现在嵩山几大太保面前。
丁勉脸色一变,看左冷禅面不改色,知道他是有意让左子安来说服自己,索性拍桌而起:“那些酸儒书生,说的什么德不德的,都是废话!江湖争斗,强存弱亡,谁来和你说仁义道德!你都是给那些人带坏了!”他本来就不怎么同意看着左子安读书,不过左冷禅偏爱,毕竟人家的儿子他也不好管。
其实丁勉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,笑傲江湖的世界,还真没有什么道不道德的,两个主角也算不上什么行侠仗义、扶危济困的大侠。配角们,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门派的私利费尽心思、尔虞我诈,论侠气,倒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林平之。不过左子安还是觉得,做不了大侠也无所谓,江湖人死在江湖人手里是弱肉强食,谁也别怪谁狠,但是有些底线还是别去触碰,平民百姓真不欠这些江湖人什么,何苦做炮灰!
说来,嵩山的文化氛围还真是落后,从上到下,从掌门到弟子,一个个只顾学武,精神文化生活几乎为零。泰山、恒山一个修道,一个修佛,自然讲究不滥伤无辜;衡山上下爱好音乐,修身养性的功夫自然也不差;华山在岳不群的带领下,好儒,个个都要当翩翩君子,上次还听说令狐冲也不知道把岳不群请来的第几个夫子赶下山了,现在华山方圆几十里之内都没人去应聘当夫子了!只有嵩山,左子安看着一个个膀大腰圆、凶神恶煞的师叔,难怪只有嵩山能够力拼日月神教,那一群绿林里滚刀子出来的流氓土匪,不用一样凶悍的高手对付得了吗!
不过嵩山到底不是土匪窝,还是应该改善一下这精神面貌,左子安这么想着,对丁勉道:“丁师叔说的不错。武林中以武为尊,弱肉强食,无论到哪都是一样。可打天下不能光靠拳头,还得靠脑子,师叔想想这些年,灵鹫寺和武当,他们担的是‘武林泰山北斗’的名号,是天下正派耆宿,可是魔教来袭的时候,他们做过什么?他们躲在背后,将五岳剑派当刀子使,双方斗得元气大伤,可灵鹫寺连一块砖、一片瓦都没损失过!”
左子安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,他自己心里都说不清灵鹫寺和武当到底是个什么心态,但他目前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:“我们来设想一下,嵩山派可以动手,去杀了刘正风全家,甚至把恒山两位师太、泰山天门真人、华山岳掌门全部杀了,然后五岳并派,拿到的就是一个实力大损的空壳子!五岳掌门,哼,方证大师可不见得乐意让五岳掌门落在嵩山!如果他们背地里再抬出一个人来,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咱们损了高手,失了道义,就为了给他人做嫁衣吗?”
丁勉一想,本来他觉得简简单单的掌控四派,然后让左冷禅成为五岳掌门的事,怎么这一说就是千头万绪?头脑发昏地道:“我说不过你!我就觉得,咱们筹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,就这么放弃?”
左子安微微一笑道:“如果几位师叔信得过侄儿,我这次外出历练,遇到了世外高人,顺利的话,一年之内我必然可以寻回当年嵩山派失落的剑法!”
什么?这下连左冷禅都坐不住了,瞪圆了眼睛,“子安,你说的是真是假?”
左子安拱手道:“孩儿不敢在爹和几位师叔面前信口开河。当年五岳剑派和魔教十大高手决战华山之巅,五岳剑派最终不敌,是因为华山派开启了机关将所有高手都困死在了山腹中。孩儿得高人指点,倒有一些想法,也许能找到我派前辈的埋骨之地。”
“华山派?开启机关?他奶奶的!”费彬破口大骂:“我四派高手,替他抵挡魔教,这帮龟孙子一言不发,就把我们的高手困死在山里,连尸体都找不到!居然还装糊涂!这么些年找了多少次!”
所有人都顿时义愤填膺起来,似乎所有发不出的火都冲着华山去了,性格粗鲁点的就差问候岳不群祖宗十八代了。
左冷禅还保留了三分冷静,“是何方高人?”
左子安摇摇头:“既是高人,神龙见首不见尾,也不允许孩儿随意泄露他的姓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