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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昊慢慢停住手,恍若从血淋淋梦中醒来,心中戾气消散大半,就见扈三娘正站在他身前,蓝裙上全是桃花般盛开的血迹,脸容惨白如纸,完全没半丝血色,回想刚才经过,郭昊心如刀搅,低声问道:“三娘,你为何害我苏兄弟,他与你只有几面之缘,又有何深仇大恨至于如此?”
扈三娘手掌轻轻从郭昊头顶滑落,脸上绽出欣慰笑容,软软道:“郭郎,你醒来了?刚才你怒气上冲乱了心神,险些走火入魔,奴家真是后怕,奴家有些力疲了,你能抱着奴家吗?”
郭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,环手抱住扈三娘腰身,扈三娘猛的一颤,檀口直接喷出一口长长血箭,顿时身子软倒在郭昊怀中。
郭昊心惊下从掌心渡了一口真炁过去,才发觉扈三娘五脏六腑都已搅成糊涂一团,竟是被自己发狂时生生打碎,这等疼入骨髓堪比千刀万剐的痛楚足以将人活活疼死,居然被扈三娘一声不吭挺了下来。想到刚才两人温馨情景,转眼间落得这般地步,郭昊苦痛莫名,望着怀中扈三娘,凄声道:“三娘,本来好好的,这是为何啊?”
扈三娘淡淡一笑,道:“郭郎,你没事就好,对奴家来说,你若平安,就是安好。”
急促喘了几口气,扈三娘接着道:“郭郎,你想必是怪奴家为何下杀手害了你苏兄弟性命?”
提起苏信,郭昊下意识偏头往悬崖外望去,入眼处白雾涌动,空幽虚无,知道再也救不回来,心里大恸,道:“三娘,我实在是想不出,你为何要如此啊?”
扈三娘轻轻道:“郭郎,你可知道,这二十年来,奴家不再相信世间任何人的话语,只留存一个念头活着,想着能等到恩师归来,为恩公除掉恶名。直到昨日遇上了你,也许是天意中的夙缘,情不自禁愿为你去死。你的安危在奴家心里比天还重,在看到你悟通衍天诀后,奴家就想怎么才能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,让这世上人没谁知晓你习得了衍天神功,想来想去,终于想到让这几个知情人全都死去,岂不是最好的方法?
谷俊升和马如龙已经死了,董老鬼是盗门中人,发了毒誓绝不泄露半丝你的信息,加上他还想借你之力去救盗王,短期内是不会起歹念的。
知情人就剩下这一个苏兄弟,奴家修行姹女大法,最重阴阳气机,昨日还不觉得,自突破入第六境后,刚才见了苏兄弟,不知为何,总感觉这人气息怪异让奴家有些胆战心惊,虽然一闪而逝,但奴家当时便下了心思,狠下杀手将这份隐患为你清除了。”
郭昊摇头道:“三娘,苏兄弟只是个直性人,我与他虽是相交日短,但彼此间也算熟稔,有什么话和他细细商谈叮嘱一番岂不更好,又何必非要害他性命?”
扈三娘靠在郭昊怀里,轻轻咳嗽几声,问道:“郭郎,奴家没有顾及你的感受,是奴家的错,不过我想问你一句,若你那苏兄弟有一日起了歹念,你能下得了手么?”
郭昊默然不答,最后道:“他不会这么做的,三娘,我信他。”
扈三娘脸容泛上一丝苦笑,微声道:“我便知你是这个答案,奴家这二十年来看惯人心叵测,在魔门呆得久了,倒也沾染上几分狠辣果决性子,今日奴家害了你那苏兄弟一条性命,也没什么,奴家把这条命陪给他就是了。只盼郭郎你莫要再恼恨奴家,让奴家走得心安些。”
郭昊感觉心脏都抽搐起来,也不知该责备还是心疼,望着扈三娘惨白面容,想到对方只一心为自己着想,虽然手段有些狠辣,出离自己本意,但今日也将性命完全葬送在自己手中,更为收拢自己暴怒下走火入魔险些崩溃的元丹,将一身真元全部输入自己体内,眼下已然心脉俱断,回天乏力了。
心中酸楚至极,哑声道:“三娘,你……唉,刚才你为何不躲开,干嘛非要受我这几拳,何必非要赔上你的性命,你让我如何心安?”
扈三娘轻声安慰道:“郭郎,奴家说过了,你若安好便是晴天,刚才你气血逆冲,神智被戾气所迷,若不发泄出来,必会损伤心脉,伤及本源。对你以后武道修行不利,奴家心里只想你平平安安,便顾不得那么多了,郭郎啊,其实奴家只想一辈子伴你身边,陪你行走天涯,可惜奴家再也陪你走不了那么远。”
郭昊悲声道:“三娘,你别胡说,我这就带你下山去找大夫,总能想法子救过你的身子。”
扈三娘勉强抬起右手,轻轻抚着郭昊脸庞,款款深情道:“郭郎,奴家的身子自己知道,奴家现在不想下山去,只想让你陪我多看看这山里风景。你抱紧我些,起山风了,身子有点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