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扈三娘话语侬软,让人听得心里舒坦,这时董老鬼也接口奉承道:“谢无情这人老鬼倒也听过,灭情道里尊之为杀神,修为倒也不低,不过说其一剑西来无人可挡,倒是有些夸大其词了,想来拦阻的聊聊众人都是些江湖二流货色,罕有修为高强之辈。今日有小魔君在此,谢无情必败无疑,我魔门后起之辈第一的名头便要落在庞小君的头上。”
庞羽听得众人恭维,微微一笑从容道:“扈大姐和董老过赞了,据说逍遥教的圣子林枫也曾出手阻拦,结果惨败而归,庞某虽然几年前也胜过林枫一招,但也不敢妄言对上谢无情必胜,不过挡上半个时辰,总还是可以的。”
辛评这时才正眼看着庞羽,道:“本来以为小魔君庞羽魔威盖天,从不把人放在眼里,却没想到也有些胸襟气度,辛评今日与谢无情一校高下后,来日当向庞兄请教一二。”
他先前狂妄无礼,小魔君庞羽虽然江湖上名声如日中天,但辛评也自负不弱于他,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还要强上一筹,此时看到对方气度异于常人,才惊觉也是能与自己争锋的枭雄人物,话语里便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。
庞羽盯着辛评,道:“好,辛兄,你我今日拦过谢无情之后,择日庞某必向辛兄请教,听闻辛兄所修‘雷公开山十八打’霸天绝地,到时望辛兄多多指点。”
两人都是江湖后起之秀,平日里都听闻过对方名声,彼此也见过几面,只是互相不曾交过手,是故内心里互相都不服气,此时两方都不甘示弱,要定下约战日期。
谷俊升却把折扇一摇,破锣嗓音道:“庞小君,辛小兄,听谷某一言,你们都是江湖上名声赫赫之辈,何必学江湖小辈约期比试,依谷某看,眼前就有一个良机,你们两人各自迎斗谢无情,我们大家这么多双眼正好做个见证,到时谁能多拦谢无情一刻,谁便是胜手,如此也不伤了彼此和气,大家看如何?”
扈三娘、董老鬼齐齐叫好,道:“此法甚好,谷先生这话中听。”
庞羽和辛评对视一眼,心里不约而同道:“此策倒也可行,只盼那谢无情莫要空担了偌大名头,几剑间便败在我手中。如此我得首先抢攻,尽早将谢无情击败,好让对方心服口服。”
众人话音刚落,就听偏僻角落有人突兀插口道:“不好,不好,简直糟糕透顶。”
董老鬼和谷俊升听得有人反对,还大放厥词说什么糟糕透顶,顿时心里有些不悦,望过去才发觉苏信举了个酒坛,正砸吧着嘴,一脸苦相。
谷俊升嘿嘿冷笑,挖苦道:“我们大家自说自话,倒忘了还有这两位小哥,尤其是这位小兄弟,谷某居然看走眼了,恐怕至少也是位深藏不露的洞虚境大高手。莫非今日也是为了约战谢无情而来?”
在座众人都是武道第五境‘聚罡境’的一流高手,更有庞羽和辛评两位后起小宗师,步入武道第七境‘洞虚境’,意念之中洞虚真伪,自然能看出苏信和郭昊只是刚入先天不久,属于江湖末九流的人物,原本这般人物庞羽连看都懒看一眼,只是今日不知为何,先前吕家带人围楼时,他偶然得到的一件残缺奇物竟隐隐有些躁动,仿佛与楼下某人吸引,这件贴身放置的死物今日竟给了他一种活过来的感觉,让他心里大是震恐,是故让随从马如龙斥退了吕家,然后邀言将郭昊及苏信请了上来。只是两人上来之后,这件奇物却再没了动静,仿佛先前感应只是错觉。
庞羽在众人面前自恃身份,不屑与二人多加交谈,此时看苏信大放厥词,心里又起了几分兴趣,就看谷俊升冷笑质问苏信。
谷俊升因自己提议被别人反对,心里不快,话语里极尽挖苦调侃,众人自是分得清楚。
苏信却苦着脸站起来,将酒坛口倒过来举给扈三娘看,道:“大娘,谢无情是谁小子不认识,这位杀猪屠户老先生出的主意是馊是臭也说不上来,不过这坛里却没酒了,真是糟糕透顶。”原来他刚才连说不好,只是因为坛中美酒已被自己喝尽,却浑不知刚才随口一说,竟惹得座上的几个魔门老怪心里不快。
谷俊升心胸最是狭小,又向来欺软怕硬,看到苏信言语里对他大大不逊,更是怒不可遏,当下暴喝道:“蝼蚁一样的东西,乱插什么嘴,想死谷大爷送你们一程。”
他扬手欲劈,要将苏信当场打死,郭昊心里大叹苏信这张臭嘴,但又不能让苏信一人面对眼前老魔,当下抢前一步与苏信并肩而立,体内真炁透体而出,准备挡下对方攻势。
苏信‘呀’了一声,叫道:“郭兄,不妙啊,这杀猪的怎么突然起了杀心,咱们好端端的可没招惹他。”
郭昊暗暗叫苦,低声道:“苏兄弟,别乱说话。”
苏信道:“郭兄,小弟可没乱说,你仔细端详,他那双猪泡眼都要竖起来了。”
谷俊升气得浑身发抖,这边扈三娘看着郭昊,冥冥中却生出奇异感应,姹女大法竟莫名起了玄妙变化,搅动起千千情丝,似要自发系在对方身上,不由心里大奇。这时见谷俊升动了杀机,有心为两人开脱,忙伸手拉住谷俊升衣袖,柔声道:“谷先生,消消气,还望给三娘几分薄面,横竖只是个毛头小子,何必和他一般见识,传出去让别人笑话。”
谷俊升以前本是屠夫出身,入了魔门邪心道后,却最是忌讳别人叫他杀猪的,当下断然道:“三娘,不是哥哥我不给你脸子,这小崽子喊我杀猪的,如此羞辱我,我可不能让他多活片刻。”
辛婉站在哥哥身后,小姑娘看着谷俊升满脸狰狞杀机,明显要杀掉对面角落里那两人而后快,心里有些不忍,拉了一把辛评衣袖,低声道:“哥哥。”
辛评本来不想多管闲事,看到妹妹为二人求情,当下对着苏信和郭昊闷声道:“你们两个小子,到我身后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