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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前行了不过百米,人流已经一波波聚拢过来,大都蓬头垢面,脸枯身瘦,眼中透着茫然,如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可言。郭昊跟在吴哥身后,四周人群三三五五聚堆,漠然和他们擦身而过,众人往前再疾走片刻,前方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广场,顺着东西方向已站了不少人,流过来的人群熟练奔向自己队伍所处位置,不多时就将巨大广场填的满满当当,黑压压人头密密麻麻像田里拥挤的稻草。
吴哥带着郭昊穿过人群,在广场东面偏外围的地方停了下来,那里已经聚拢了将近百多人,看着吴哥过来,离的近的几个汉子都低声打招呼,“吴哥”,“吴哥”。看得出吴哥在自己的队里威望很高。
吴哥示意郭昊跟他在队伍前排站好,低声道:“这些都是咱们十二队的兄弟,以后你和他们相处多了,就知道好打交道的很,都是没心眼的直汉子。”
郭昊点了点头,四处张望了一番,才发觉足有三十多个队伍聚拢在这个广场上,三四千人聚拢在一起,黑压压的几乎望不到头。
广场外沿站着一排穿青衣的汉子,有数十个,虽然隔得较远,郭昊仍能清晰感觉到对方体内传来的血气搬运时细微奔涌的声响,仿佛河水淙淙流淌。
“这些穿青衣的就是监工,”吴哥低声解释道:“这些都是吕家豢养的武人,都是经过药物淬血后受过枪棒训练,肌肉如铁,气血搬运数倍于常人,一拳一脚可以开砖断树,你吴哥没进苦窑前,也在江湖厮混过,道听途说也知道一些,我们这些普通苦奴,便是力气再大,也扛不住他们一拳。”
“江湖?”郭昊听着好奇,忍不住低声问:“吴哥,这些监工莫非就是吕家网罗来的江湖高手?”
吴哥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青衣监工,压低声音鄙夷道:“高手?他们也配?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呢,也就是仗着吕家几本破烂秘籍,打通了几条筋脉,欺负欺负普通苦奴而已,武学奠基四步-淬血、锻骨、易筋、洗髓,四者大成后真气打通头顶百会穴,此时百脉俱通,后天真气会化成先天真炁,先天真炁能滋养五脏六腑,让人百病不生,这时勉勉强强能算是江湖不入流的高手吧,然后往上又分末九流、三流、二流、一流,而江湖一流高手之上据说是绝顶高手,绝顶高手再进一步后可开宗立派,故称为宗师,宗师有四境,小宗师、宗师、大宗师、无上宗师。待到了无上宗师境界,无漏无垢,不生不灭,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,到了那个境界就有资格傲视江湖群雄、问鼎天下第一。”
说着一阵唏嘘不已,郭昊听得悠然神往,内心里有一股别样的情绪在弥漫,好半天才嘿然道:“嘿,天下第一么?”
不提两人闲聊,停了半晌,人群完全聚齐,广场正前方的青衣监工们冷冷打量广场里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,片刻后默不作声转身当先前行押路。
众监工一动,人群同样照着惯例开始流动,黑压压人群跟着前方青衣监工,隔开十余米,从两座哨塔夹峙的大门络绎涌出,走上沉闷枯燥的路途。
郭昊随着人流从较为平坦土道走出数里后转入了逐渐拔高的山道,两旁视野也从空荡开阔野地换成重重大山,再走片刻,前方巍峨山峰就映入眼里,穿云插天的高耸山脉开始闪烁出暗褐斑驳色彩,纵然石壁上面爬满青苔绿草、枯藤矮树也遮掩不住,分明是含铁量极高的铁矿区。
山道开始缓缓收拢,像大蛇回盘,前后排开数百米的人流顺着山道走入了一个环形大峡谷,踏入峡谷后,地面遭经年累月踩踏,大部分都被踩平,呈现出矿区独有的褐黑色,只有角落处零星几株野草还能顽强生存,泛着几分绿意。
最里面谷口处左右立起两座哨塔,连着围墙铁门,上面有人来回巡视,显然是提防矿区有人偷摸逃走,顺着洞开的宽大铁门甫一进入,热气裹着嘈杂人声便迎面扑来,郭昊看得清清楚楚,偌大山谷里,左侧远方立起一排排顶着粗大烟筒的简易冶炼工坊,右侧则搭起连绵不绝的简陋仓库用来存放矿石。工坊里人影憧憧忙碌不休,时不时有监工叱咤怒骂,夹杂惨叫声传出。浓烟在山谷上空盘旋翻腾如噬人巨蟒,让人心头泛起寒意。
山谷正前方被连绵大山堵死,如同一个巨大死胡同,足有千丈宽的山崖表面下方,已经密密麻麻开了数百个洞口,都有一米多宽,两米多高,像极了蚂蚁的蚁巢。人群望着洞口,涌起颓废无奈夹带丝丝绝望的气息,让郭昊敏锐感知到挖矿并非仅仅是一件苦力差事。
洞口不远处隔几十米立着顶棚。每个顶棚下几个监工坐在那里喝茶,刀棍懒散扔在地上,上面血迹斑斑,也不知是否刚打杀过苦奴,还带着股刺鼻腥味。另一侧堆满了挖抗专用的鹤嘴镐和竹筐以及独轮手车。郭昊跟着吴哥在监工处领了一把鹤嘴镐和竹筐,学着吴哥将竹筐背在身上,拎着鹤嘴镐,跟着吴哥向最近的一个洞口走去,身后吴哥管辖的百十人都蜿蜒跟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