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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恭亲王的话,反对的大臣心底冷笑,目光看向朝臣中的一人,此人乃是领侍卫内大臣富查·景涛,乃是满清满洲镶黄旗人,一等公、其父是曾经担任工部尚书的富查·博启图。此人职位虽然高,但在朝中却无太多实权,这和其身份有很大的关系。他曾经是咸丰帝临终前任命的顾命八大臣之一,辛酉政变之中,顾命八大臣死的死、贬的贬,他景涛也被削职,本以为步其他人的后尘,两宫太后却放了他一马,还任命他为领侍卫内大臣,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荣宠。对于两宫太后的目的,景涛很快洞悉,并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。
说白了不值一提,他之所以被启用担任这个领侍卫内大臣,最大的原因是为了制衡,制衡因为辛酉政变中权势日重的恭亲王奕?。
不过辛酉政变之后,恭亲王受封议政王,又是领班军机大臣,乃是实打实的两宫太后之下第一人,再加上以曾国藩、左宗棠、李鸿章为首的一帮汉人大臣在战场上的表现,可以说恭亲王的地位稳如泰山。
现在作为恭亲王权势重要支撑点的曾国藩出现重大失误,景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恭亲王的机会。
他上前一步,沉声开口道:“太后,陛下,臣认为不妥,曾国藩领兵不但损兵折将,还丢失了江西、湖南两省,对于大清朝来说乃是千古罪人,这样的罪人不治罪那祖宗法度何在?恭亲王,你让此人继续领兵,是要让他葬送更多的祖宗江山吗?”景涛很聪明,他一上来就牢牢盯上曾国藩丢失江西、湖南两省的重大罪责,用祖宗法度来对恭亲王施压。
恭亲王脸色一变,景涛的出言虽然在他预料之中,但却是击中了他的要害,死多少人朝廷是不在乎的,反正死的都是汉人,多少都只是个数字。但丢失土地就是大罪了,大清朝是以人数少的满人治理天下,对于天下的完整极为看重,不要说曾国藩乃是汉人大臣,就算是满人大臣丢失大片国土也是重罪。
所谓守土有责,丢失土地乃是死罪。
“景涛的话有道理,曾国藩虽然有功于朝廷,但他失败造成的罪过更大。两省之地如果不能尽快收服,恐怕会让发匪再次做大。景涛,你可有推荐的人选?”慈安太后开口,对于如何处置曾国藩,慈安太后也感到极为棘手。说到底她只是个妇道人家,对于国事并不精通,只是太平天国的做大让她有些惶恐。当初咸丰帝去世之前就给他说过,太平天国乃是心腹之患,唯有消灭它大清朝才能保住国祚,而洋人只是外来强盗,抢了足够的东西自然会走,因此让她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太平天国。
慈安太后的性子沉稳,对于咸丰帝的遗嘱不折不扣的执行,再加上用对了人,培养了湘军和淮军,在年初已经对太平天国形成了巨大的优势,如果不是洪天贵,大清朝确实平稳的度过了这次最大的危机,延续了半个世纪的国祚。
“臣愿亲自前往!”景涛沉声说道。
“你……万万不可!”恭亲王脸色一变,沉声说道。
“恭亲王,微臣不可,难道王爷你愿意亲征?”景涛平静的反驳,自从回到朝堂,面对恭亲王的一言堂,景涛一直表现的颇为低调。并不是他不想说,而是知道说了也没用,他在等待机会,而眼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。
慈安太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看,最终将目光看向慈禧太后。
“妹妹,这件事情你怎么看?”慈安知道,慈溪太后性子并不安分,和恭亲王的关系也比她要亲密,这是她极为警醒的事情。不过慈溪敢于做决断这一点却又比慈安强的多,因此在事情僵持的情况下,听听她的意见也好。
“姐姐,战局已经如此,惩罚曾国藩是不可避免的,否则律法崩坏,朝纲不稳,赏罚不明,谁还愿意为朝廷效命。不过罚也要有个度,曾国藩这个人姐姐也是见过的,是个能办实事的人,我等虽然还没有看到两湖的战报,但想来是有原因的,我等倒不如对曾国藩从轻发落,让他戴罪立功也好。”慈溪太后说道。看在每年曾国藩对他孝敬有加的份上,她自然要投桃报李。不过如此大罪,想要不惩罚是不可能的,就算是恭亲王奕?也不敢说让其无罪脱身。慈溪很聪明,她明白朝中即将形成的两派之间的矛盾点在哪里。因此避重就轻,惩罚曾国藩,消弱恭亲王的实力,是慈安太后和景涛愿意看到的,准曾国藩待罪立功也算是卖了恭亲王一个人情。一番话赚了两番人情,慈禧太后手段可见一斑。
“妹妹的意思是让曾国藩担任两宫总督继续领兵作战?”慈安太后沉声说道。
“妹妹确实这么觉得,不过曾国藩犯下这么大的错误,再担任两湖总督是不行的,妹妹建议削掉他的总督之职位,只保留他的军职,准其待罪立功,至于这两湖总督的人选,景涛不合适,毕竟刚刚担任领侍卫内大臣不久,朝中需要这样稳重的老臣。而其他有分量的倒也有几个,我看醇郡王奕譞不错,地位足够,也熟读兵法,可以担任这个两湖总督。”慈溪太后说道。
“醇郡王?倒是可以!”醇郡王今年不过二十二岁,在第二次**战争英法联军攻破北京时和恭亲王奕?一块儿留在北京城处理烂摊子,不过因为奕?比他年长,内外关系处理手段老辣,锋芒将其压下,不过醇郡王也不是简单的角色,他娶了叶赫纳拉氏也就是慈禧太后的妹妹为正妃,再加上在辛酉政变中的积极表现,和慈溪太后的关系一极为亲密。现在担任御前大臣,地位也算是极高。
在辛酉政变之前,醇郡王是恭亲王的铁杆支持者,不过辛酉政变之后,两兄弟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,就算是奕?也难以说清醇亲王奕譞是他的人还是西宫太后的人。不过让奕譞去总比让他自己去好,而且曾国藩和奕譞也有交情,奕譞去也算是对曾国藩有了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