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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眼神很迷离,他每天面对着密室中的烛火,出神入定。直到从幻觉中睁眼醒来,看到周围的一切也同幻境中一样的地步,那种苦修的禁锢,足以朦胧他的视野。一名侍卫跪在大殿门外,启奏道:“禀陛下,邪恶中州地灭大圣使——麟异,请见。”
“传他进来。”皇帝停滞在地上的目光终于越过大殿的门槛,看着一袭阴影缓缓地飘荡进来。麟异进入大殿的时候,朝皇帝微微鞠了一躬。然后,正道直行的踩着丹墀,迎面走上去。径直坐到宝座下方的御椅上。
“大使者,有什么要务要说,就请说吧。我身体不适,可能坐不了太久了。”皇帝的眼神恍惚地看着远处,眼中几乎没有掠过麟异。这不是因为,他对麟异有定见,不论是邪恶中州,还是曾经在长安处于鼎盛地位的昆仑墟,皇帝总有一股冷淡的排斥在内。
“皇帝陛下,一定很希望天一邦盟的大军永远也进攻不了长安吧?鄙使者麟异代表邪恶中州阴山教廷,运筹协助长安御敌之事,有赖阴氛屏障,今回来报知陛下,天一邦盟已经被我抵御,不敌而决定退师了。不出二日,中州沦陷于天一邦盟之地一定还是陛下只邦土。”
“圣使果然退敌了么?天一邦盟步步紧逼,近乎有不可阻挡之势,不期,圣使大人一出而安澜罢兵,我诚代陛下感激圣使的大功劳,和阴山的无上光芒。”太师似乎比皇帝听到这个消息还感到喜悦。
“只要,有我麟异在,就能保证长安永远金瓯不破!陛下,除了支持我麟异运筹中州之外,大可可以袖手天下,相信我麟异一定能不让皇帝的分寸疆域受到侵犯。”麟异信誓旦旦地扬着脸注视着宝座之上的皇帝。
“这样的乱世,即使我今日又有何为呢,正邪的纷争已经席卷了中州,九州大地也为之动荡。如你所言,邪恶中州早已摒挡了长安属于我可做的一切事情,即使不袖手又能怎么样呢,中州的信仰已经归于阴山,只要是长安仍然奉我为正统,我是将自己的江山袖手掷出的,圣使大可以放心!”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响起,很微弱,但中气十足。
“皇帝,难道没有看到,天下大乱,中州已经不绝如缕吗?你想作为,你又有何可为,信我阴山,邪教将长安大而化之,岂不是很好吗?皇帝可以无忧,我邪恶中州也可以无虞。”麟异的侃侃而谈,完全没有顾忌皇帝的脸色无比的阴暗。
“圣使大人,为长安多有费心,陛下也是十分感纫的。至于长安已经属于大教土宇,即使没有圣使大人督促,我们也会处理好境内琐碎之事,不至于影响邪教在中州的信仰。正邪有中州,中州有长安,彼此维护,定不负圣使期望。”太师知道,麟异极其骄横,只好婉言说和。
“有你们的正朔,不是能有无上的长安威严。长安若是宁宇,圣尊也不至于命我抽身来此,巨堑军务皆需要我来维护,皇帝即然有能力,有何至于边境破坏,外虏长驱直入,皇帝陛下不要忘了,我们不是依赖于你们所谓的正朔,而是为了长安之上的阴氛笼罩寰宇!”那种犀利的目光,麟异陡然有一种逼人的锋芒,直射向大殿的宝座。
“何去何从,不必圣使操心。长安与中州早有契约,阴山不得涉足长安庙堂之上。信仰归邪恶中州,大政权柄为我长安所有。彼此不必过问,圣使不用在苦心纠缠于此事,长安存亡有天命,邪恶中州是改变不了的。”皇帝言语,依旧沉稳而不可动摇。但也已经暗示了麟异,没有在说下去的必要了。
麟异陡然,分庭抗礼直视着长安皇权所在的高高在上的皇帝。但他嘴角有一丝微笑,一丝残忍的野性光芒一闪而过。“天一邦盟只是个前兆,长安的大乱才刚刚开始。皇帝可是要我置之不理,那就看长安有什么本事收持即将到来的残局了。”
宫阙的屋檐之上有一个身影,斑驳如同阴氛之下的阴影。高高在上注视着那麟异走出大殿,穿行在大殿前的广场上。那个阴影如同站在悬崖之上,俯视着脚下的幽深的谷底。谁也不知道到,他的存在。
蓦然,麟异停住了脚步,片刻之后,他终于抬起头,望着巍峨的建筑之上一方密云不雨的天幕,那一角如同永不凋零的黑夜。如同一个藏着幽邃中的眼睛,俯视着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