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节:脏了的身子洗不干净 (第1/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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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风吹拂,月光如水,春桃的心里生出一份与年龄不相称的渺茫和惆怅。
月光从树缝中透过来,像点点的灯火。青龙河里水大的时候,每个夏天,杨家崮村、柳家崮村和崔家崮村这附近的几个村子,总会有小孩子因为来洗澡摸鱼,把生命丢在青龙河里。
大人找不到孩子,就会吆三喝四地喊着自己孩子的小名:“狗剩,狗剩。”
孩子被青龙河吃了,孩子到了另一个我们谁都无法看见的世界里。大人打着灯笼和火把去河边找孩子,有时找回的是一只鞋子,有时找回的是一条小汗衫,也有什么也找不回来的时候。
春桃就亲眼目睹狗剩被青龙河卷走的样子,那年夏天的水真大,狗剩一个猛子扎到了水窟窿里。春桃和一帮孩子眼看着狗剩在旋涡里急剧盘旋,慢慢下沉,水面上最后只露出一串串水泡,那是狗剩留给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呼吸。
春桃没有看到二姐走时在青龙河里挣扎的样子,二姐是铁了心要走的,面临死亡的那一霎那,她没有后悔吗?她会挣扎吗?
二姐活着的时候,春桃与二姐的感情并不是多么的好。春桃在记忆中,虽然与二姐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,却感觉自己与二姐就像是两条平行线,生活中并没有发生太多的交际。
二姐走后,春桃在心里却经常怀念二姐。确切地说,是因为春桃也有和二姐一样的遭遇。
春桃想,如果要走,如果要死,也应该是自己先走,也应该是自己先死,不应该是二姐,因为自己早在十一岁的时候身子就脏了。
浸泡在青龙河里,春桃觉得二姐是替自己死了,二姐的死是两个人的死,二姐的死让春桃又沉浸在十一年前的那件往事里不能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