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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修理厂气势如虹,叶建国心中比较了下,觉得他那两把刷子,只怕还是得藏拙。
东看西看,叶建国闲不下来的心,终于盯上了自认为熟悉的机械修理厂。
机械修理厂主营业务是建筑机械设备修理,什么推土机、装载机、挖掘机、掘进机、空压机、搅拌机……等等。有中万局的老底子在,这个厂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。又采用了市场化的工资水平,工人们的积极性就很高,劳动效率比起纯正的国企那就高出了天际。
可惜如今市场上的建筑机械,大部分都是国企的,而国企一般都有自己的修理厂。叶建国的机械修理厂效率提高了,中万局送来修的东西就满足不了日常任务,让机械修理厂工作饱满不起来。
叶建国看见这个机会,想到如今这厂子可大部分都是自己家的,怎么能让工人们无所是事呢?于是召集一帮熟悉的师兄师弟,商量着建立了一个金属结构加工车间。主要业务也不复杂,就是一般的建筑钢构和少量的专用模板。本来中万局这个机械厂就能生产两百吨以下的闸门,现在加做一点低技术含量的钢构毫无问题。
在一九九六的市场上,能焊个铁皮桶的店铺,日常生意都好到爆,就不要说机械厂这么专业的金属加工能力了。
机械厂的毛病出在业务订价上。叶建国守着建设厂房的时候,觉得买的钢构太贵,现在自己生产了,当然就不能这么贵,于是商量着订了个让一众销售人员吐血的价格。
叶芦伟其实早知道自家老爸在低价销售钢构,不过因为产销量并不大,也不会扰乱市场引起别人的愤恨,叶芦伟也没敢去过问。
夏天的时候满红玉不知怎么来了一趟机械厂,于是有认识她的人,在她耳边嘀咕说老叶把厂子的东西卖便宜了。满红玉一听,那还了得?当即就风风火火地介入到机械厂的业务中去。
叶建国初时没在意满红玉在厂里指手画脚,觉得婆娘家什么也不懂,只会在那喳哇几句,很快就兴趣就会回家带孙女的。可是满红玉经过了蚕茧收购的洗礼,大半辈子又穷怕了,对财富远比端“铁饭碗”的叶建国敏感。一介入机械厂,满红玉很快现到处是问题,到处是机会,于是更加用心地参与进去了。等叶建国现满红玉开始纠集数据,不停地要求他这样,要求他那样时,已经有些太晚了。
短短的夏天还没过完,叶建国就现他在厂里的话好像没满红玉管用了。特别是一众青工,叶建国的命令下去,他们往往要躲闪着去看满红玉的眼色,见满红玉沉默,才会接受。满红玉一个爽利的性子,一旦现叶建国指令有误,那是当场就要推翻的。
在厂子里浅浅的争执了几次,叶建国想要维护他“大领导”的沉稳气质,完全不可能是有啥说啥,性格直接的满红玉的对手。为了面子退让的叶建国,现他地位越加不稳后,回到家里性子就越固执起来。
最近满红玉根据一众青工的意见,要求他扩大金属加工车间,增加标准模板生产线时,叶建国就死活不同意。两人因为这事关在家里吵架,胡妈妈已经跟叶芦伟说过两次了,让他好好劝劝。
叶芦伟娶了一堆女人,日常在叶建国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,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,哪里敢像前世一样去劝。想了想叶建国的技能树,叶芦伟现他还是那个国企的游侠“干部”,看上去气质沉稳坚定,对报纸和新闻见解深刻,可是真要放在市场中去,他那点歪了的技能树就完全没有用处,说白了其实什么都不会。
机械配件城几乎已经算是民营企业,管理层主要是叶芦伟根据记忆在中万局挖过来的,几乎都是被未来市场证明过的能干人。这帮人在市场经济中看到的机会当然远比叶建国要多得多。以往叶建国当着大领导,大家出于对国企权威和民企财富的畏惧,日常都得过且过着。如如今来了一个更加市场化的“老板的娘”,这位“老板的娘”跟大家的思路还相当的合拍,古板的叶建国自然就被挤了出去。
叶芦伟知道任何人也挡不住市场经济的大潮打上岸来,叶建国这种国企培养的“干部”注定会被拍死在沙滩上。想了想也不去抢救他了,私下里甚至跟满红玉出招,让她更多地去机械厂“上班”,组织好一帮有想法,有干劲的青工把想法落在实处,实打实地从工人阶级开始闹革命,自下而上联络默契的管理层,造叶建国的反。
满红玉有了儿子暗地里的支持,气焰更加嚣张,已经明白无误地扬言要夺了叶建国的权。这事甚至还闹到合作方老大贝局那里,贝局亲自打了电话给叶芦伟,让他想办法摆平自家老爸老妈。
叶芦伟有心让叶建国退居二线,或者直接退回到中万局,去当他的行办副主任,却并不敢去说。只好又去老妈那里挖坑,暗示满红玉,让她去厂子里时,把叶清青带过去,然后扔给叶建国带着,牵扯住叶建国的精力,实际上已经把叶建国架空。
叶家惯例地把男孩子当捡来的带,把女孩子当珍宝一样带,贱男贵女的家族传统很是有些违背传统。叶建国宝贝着叶清青,又要顾忌着不跟老婆在厂里吵架,进了厂子就跟个保姆一样,除了带着精力好的叶清青把各种铁件工具当玩具,管理的事慢慢就越来越远。除了在重大方案上仍然可以一票否决外,日常事务几乎已经全部归了满红玉。
如今的满红玉已经被市场经济洗了脑,知道赚钱这事赶早不赶晚,因为要过来照顾孙女耽误了她的蚕茧生意,心里本来就不满呢。有了机会去指点叶建国,又从金属加工中现盈利相当不错,满红玉内心激情四溢,不要说叶建国阻挡不了她要做出一番事业的野心了,就算是亲孙女叶清青,只怕都再阻挡不了她。